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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侯府归来,李妙珍便近乎偏执地赶工绘制寿屏。
每一处构图、每一笔着色都反复斟酌,发誓要交出一幅无可挑剔的作品,彻底站稳脚跟。
旁人只当她勤勉上进,唯独她自己心知肚明:
她这是在逃避。
唯有极致专注地落笔作画,才能将脑海里那句滚烫的告白彻底压下去。
李妙珍,我心悦你。
短短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她心上。
只要心神稍松,沈承瑾俯身凝望的模样、低沉恳切的语气、灼热深沉的目光,便会反反复复闯进来,搅得她方寸大乱。
为了镇住这股荒唐妄念,她特意让人将沈承砚的紫檀牌位挪到书桌侧边。
牌位肃穆沉静,字迹端正清晰,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身份。
她是长房寡妻,身怀遗腹子,守节安分是她唯一的立身之本,容不得半分逾矩念想。
每每抬眸望见牌位,心底那点不受控的悸动与纷乱,便会被冰冷的愧疚与礼教狠狠按压下去。
知夏端着温热的蜜水轻步进屋,看着自家主子久坐不动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劝:“奶奶,您都坐了大半日了,快歇歇手吧。您如今怀着身孕,最忌久坐劳累、伤身耗神。”
李妙珍头也未抬:“无事,趁着心静多画几笔,早完早安心。”
“哪有日日心静的。”晚穗紧随其后进屋,默默收拾案边散落的画稿,望着她紧绷的侧脸,低声嘟囔,“眼底都熬红了,偏要硬撑着作画。奶奶,您到底在熬什么呀?”
李妙珍笔尖微顿,转瞬便恢复平稳:“无非是怕画得不好落人口实,别多想。”
见状,晚穗趁着李妙珍埋头作画无暇分心,悄悄拉着知夏退至外间廊下。
“那日跟着奶奶去侯府,你在内院伺候,都瞧见谁了?”
知夏愣了愣,仔细回想当日场景,老实回道:“没什么特别的人,就只有萧家的几位小姐相伴。”
晚穗连忙追问:“那你见到四爷了吗?”
知夏毫不犹豫点头:“见着了啊,四爷骑马随行护送,亲自把奶奶送到侯府门前。”
“然后呢?”晚穗往前凑了半步,“进府之后呢?四爷可曾说过什么?”
知夏被她问得一惊:“这我怎可能知道!侯府规矩森严,外男不得擅入内院。四爷送奶奶入府交割完毕,便在外院等候,我们全程在内院伺候,哪里知晓后续动静。”
晚穗挠了挠头,暗中叹了口气。
奶奶的状态实在太过反常,时而呆愣出神,时而蹙眉叹气,时常无端怔忡走神,全然不像往日淡定。
不用多想,定然是那日侯府之行出了什么事情,惹得奶奶心绪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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