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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任我行,踏着崩塌的砖石斜坡向上狂奔,每一步都踩在即将断裂的横梁边缘,碎石簌簌滚落湖底暗流。
身后是山崩地裂的轰鸣,身前是越来越亮的、带着水腥气的惨白微光——出口到了!
“哗啦——!”
令狐冲破水而出!
冰冷湖水劈头盖脸浇下,他足尖在浮萍上一点,借力腾空;
湿透的灰袍在夜风中猎猎鼓荡,怀中任我行轻得像一捆枯柴;
脖颈歪斜,双眼圆睁,瞳孔里最后一丝凶焰,正被一种死寂的灰白缓缓吞噬。
他稳稳落在西湖岸边青石滩上。
月光惨白,照见远处梅庄轮廓如墨色剪影。
也照见——
朱若云素衣独立,发间东珠步摇静垂;
可她身侧,那支原本肃杀如铁的御前司亲卫,此刻竟齐刷刷软倒在地,铠甲歪斜,呼吸微弱,面皮泛着诡异的桃红。
空气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腻脂粉香,混着若有似无的、新鲜血液的腥气,正无声弥漫开来。
湖风卷着水腥扑面而来,令狐冲足尖一点青石,湿袍未干,寒气已顺着脊椎爬升——不是冷,是警兆。
他垂眸扫过朱若云脚边横七竖八的御前司亲卫:
甲胄未损,刀未出鞘,可人人唇色泛桃、指尖微颤,呼吸浅而绵长,似醉非昏,似睡非死。
鼻翼翕动,那股甜腻脂粉香浓得发稠,底下却压着一线铁锈似的腥气——
不是新血,是内腑淤血破络后渗入经脉的“陈腥”,混在香里,像蜜糖裹着砒霜。
令狐冲瞳孔一缩。
“系统扫描启动”
“目标:朱若云|姓名:朱若云|命格:“凤栖梧桐·伪”|
近期转折:三刻钟前,饮下‘醉胭脂’茶汤|隐藏秘密:……权限不足”
“警告:检测到复合型迷魂毒·醉胭脂(宫廷秘制·三品禁药),含曼陀罗精、合欢露、龙脑灰三重引子;
专蚀少阳与厥阴二经——但此地无煎药炉鼎,亦无奉茶之人。”
毒是现下的,人是早布的。
他目光骤然抬起,越过朱若云绷直的肩线,钉向断桥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红。
不是灯笼映的红,不是晚霞染的红,是灼灼如焚、金线游走如活物的大红绣金长袍。
袍角在夜风里纹丝不动,仿佛连风都绕道而行。
那人负手而立,乌发高束,一支白玉簪斜贯而过,簪头雕着半轮残月——月刃朝下,锋口正对西湖水面。
令狐冲怀中任我行脖颈歪垂,喉结僵硬如石,指尖垂落处,一滴暗紫血珠正缓缓凝成,将坠未坠。
他不动声色,左臂微沉,将这具“人形石雕”往身侧一送,借势卸力,右掌悄然滑入袖中——
三枚金针早已扣于指腹,针尖淬过华山后山寒潭底的玄铁矿浆,遇血即黑,见气则鸣。
他往前踏了半步。
青石滩上水渍未干,他靴底碾过一片浮萍,发出极轻的“嗤”声。
朱若云终于抬眼。
她脸色苍白,可眼尾却晕开一抹不合时宜的绯红,像是被那红衣灼伤了视线:
“令狐掌门……你带出来的,是活的,还是……一具尸?”
令狐冲没答。
他盯着断桥上那抹红衣的背影——太静了。
静得不像人,像一幅被钉死在夜色里的工笔重彩。
可越是静,越说明她已在等这一刻:
等他破水而出,等他看见瘫痪的任我行,等他嗅见毒香、疑心四起、心神微滞……等他,主动踏入她铺好的“局眼”。
“系统强制刷新”
“目标:断桥红衣|姓名:东方不败|命格:“天人之隙”|近期转折:
……天人交感受阻|隐藏秘密:……正在加载中|气运值波动:+(异常峰值)”
天人交感受阻?
令狐冲眉心一跳。
不是功法反噬,不是走火入魔,是“天人交感”——
武道宗师突破大宗师时,需引天地清气入百会,涤荡识海,与自身真意共鸣。
此关若阻,轻则神思滞涩,重则……灵台崩裂,沦为只余本能的杀戮傀儡。
可东方不败,明明已登绝顶多年。
那她此刻立于断桥,是来求医?
还是……来试刀?
他喉结微动,将任我行往地上一掷。
“咚。”
枯瘦躯体砸在青石上,毫无回弹,只有骨骼与石面相撞的闷响。
任我行眼珠斜吊,瞳孔涣散,却仍死死瞪着断桥方向,喉咙里咯咯作响,像破风箱在拉最后一口气。
令狐冲右足缓缓前移半寸,鞋尖距任我行喉结仅三寸。
袖中三枚金针,针尾微颤。
而断桥之上,红衣未动。
唯那支白玉簪头的残月,在惨白月光下,悄然转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