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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话音刚落,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杨再兴等人也围了过来。
卢俊义第一个上前,两步跨过去,抓住岳飞的胳膊,急声问道:“师弟,可是在这里住的不习惯?还是哪里受了委屈?你只管与我说。”
岳飞摇了摇头,嘴唇抿了一下:“大师兄,都不是,山上什么都好,师父在,师兄们在,比哪儿都舒坦。”
“我……只是想回汤阴老家了,家中母亲、弟弟还在,我出来这些日子,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孙安在旁边笑了一声:“原来是想家了,这也方便,让山上的兄弟去一趟汤阴,把兄弟的家眷接上山来,不就得了?房子有,地有,还怕养不起几口人?”
岳飞赶忙摆手:“不可不可!我娘不会来的,她若知道我上了梁山,怕是……”
他话到这儿顿住了,把后半截咽了回去,可那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赵越一直没开口,这时候才叹了口气。
他早就知道岳飞多半留不住,即使岳飞自己愿意,他母亲姚氏那一关也过不去。
姚氏是个极传统的农家妇人,信奉的是忠君守法,男儿从军才是正道。
在她眼里,落草梁山那是作奸犯科,辱没门户,死后都进不得祖坟。
岳飞从小受的就是这个教育,让他留在山上,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他娘那道坎更过不去。
岳母刺字,刺的是“尽忠报国”,是忠心君主,报效朝廷。
赵越语气里没有半分的勉强:“师弟既然主意已定,我便不拦你,只是汴梁那一遭,多少会给你带来些麻烦。”
他想了想继续道:“幸好你在擂台上没露了真身份,梁山这边会放出些假消息,把你在里头撇干净。”
他顿了一下,看着岳飞的眼睛,语气重了几分:“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后若官府找你麻烦,记得给山上送个信,别管多远,梁山的人都能赶得到。”
岳飞重重地抱拳,声音里有些激动:“多谢师兄。”
周侗站起身来,走到岳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宗师语重心长道:“汴梁这一遭,你也看清许多事,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你自己做决定。”
“但日后行事不可冲动,刚则易折,你那个性子,得磨。”
岳飞低着头,应了一声:“师父教诲,弟子记下了。”
周侗看了看赵越,又看了看卢俊义,最后把目光落回岳飞身上:“我就不随你回去了,这样你也少些麻烦。”
“日后遇到麻烦,就传信山上,他们两个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你的师兄,天大的事,他们两个也能替你兜着。”
岳飞嘴唇动了动,退后一步,朝着周侗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周侗没有拦,等他磕完才弯腰把他扶起来。
卢俊义在旁边站了半天,这时候走上来,闷声道:“师弟,路上小心,到了汤阴,记得给师兄捎个信。”
岳飞点了点头,又朝杜壆、史文恭、关胜等人抱了一圈拳,众人纷纷回礼,没人再多劝什么。
赵越道:“我让人准备马匹干粮,今晚咱们在师兄院子里,陪着师父说说话。”
当晚,卢俊义的院子里摆开了一张方桌,四个人围坐着,桌上几碟小菜,一坛子好酒。
周侗坐在上首,赵越和卢俊义一左一右,岳飞坐在对面。
院子里挂了两盏灯笼,光晕昏黄,照得几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