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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一阵,他才抬起头来看着赵越,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比方才更烈。
“赵王爷,你说这个世道好人怎么就活得那么难?”
天色阴沉下来,天空中开始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赵越叹了口气,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坟头,嗓门沉缓:“错的是这个世道,只有改变了这个世道,好人才能有好报,好人才不用活得那么苦。”
他看着史文恭:“这也是梁山存在的意义,也是山上兄弟们心中唯一的正道。”
“这条路注定会很难,但是总要有人去走,总要有人给无数个像潘婆婆这样的人点亮心里的希望,让他们活着有盼头。”
他顿了一下,“史文恭,我希望你能明白这条道路的意义所在。”
史文恭低着头,没有说话。
雨点开始密集起来,天色越发的阴暗,众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潘婆婆坟前,谁也没有出声。
咔嚓!
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划破了昏暗的天幕。
雷声紧跟着滚过来,震得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发颤。
史文恭猛地转过身来。
他身上爆发出一股凛冽到了极点的气势,像是一杆要刺破苍穹的枪。
他盯着赵越,眼睛亮得吓人。
“赵越!你揭竿造反吧!!!”
赵越愣了一下。
萧嘉穗嘴角微微翘起,吴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史文恭的嗓门又急又厉,带着一种想通了之后的痛快和狠劲。
“我想了一夜,终于明白了!要想改变这个世道,就要先打烂这个世道!你来做皇帝,你来改变这个世道,让好人过得更好!”
赵越嘴角扯了扯。
他没想到史文恭想得这么远,一竿子直接捅到了皇帝那张椅子上。
他开口道:“我聚义梁山,是为了替天行道,不是为了当皇帝,再说......”
史文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在我这都一样!你的心里有那些穷苦百姓,你当皇帝了,才能想着他们,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他眼睛亮得可怕:“赵越,你去造反当皇帝,去给天底下所有的百姓争一条活路来,我史文恭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赵越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史文恭心中的道,貌似有些跑偏了。
史文恭还想再劝,萧嘉穗和吴用齐齐上前一步。
萧嘉穗笑着对史文恭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
吴用对着史文恭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可那口型史文恭看得明白。
缓缓图之。
史文恭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单膝跪地,朱缨枪往地上一拄,嗓门又沉又重。
“若王爷不弃,史文恭愿为王爷马前卒,征战四方,百死不悔!!!”
赵越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后你我一同来走这条路。”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雨还在下,可东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线亮光。
“回吧,接下来要好好清理一下山下的州府恶霸了。”
见众人要走,这时站在旁边一直低声抽泣的潘家姑娘突然出声道:“好汉,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史文恭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闷声道:“与我何干?”
潘家姑娘顿时急了:“怎么与你无关?我娘死了,西门府也没了,我一个人还能去哪?”
她向前迈了一步,急声道:“你不是说我娘对你有恩吗?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史文恭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娘对我的恩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此番下山,只是为了替潘婆婆报仇,不是来寻你的。”
“你娘的恩情我已经用十几条人命还了,莫非你还想让我管你一辈子不成?”
潘家姑娘顿时僵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旁的赵越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给花荣使了个眼色。
花荣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约莫有五十两银子,递给了史文恭。
史文恭接过锦袋,叹了一口气:“抵得上我两年的工钱了。”
说完将锦袋抛给了潘家姑娘,头也不回的朝坡下走去。
潘家姑娘接过锦袋,掂了一下,布满泪痕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赵越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下坡的路上,卢俊义开口问史文恭:“为何不带上那个姑娘?”
史文恭冷笑一声:“昨夜我杀入西门庆府中,那位潘姑娘正在整理嫁衣......面带喜色。”
众人的脚步齐齐停了一下。
史文恭继续开口道:“前几日,潘婆婆来西门庆府上给她赎身,潘家姑娘从头到尾没有露面,潘婆婆到死也没见到自己闺女一面。”
赵越叹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潘家姑娘脸上的神情已经没有悲戚,见赵越看过来,赶忙弯腰将坟前的三两银子捡了起来。
大步从另一个方向下了山坡,再也没有回头看那坟头一眼。
萧嘉穗摇了摇头道:“痴心父母古来多,一笔糊涂账。”
“那潘家姑娘叫什么?”
“金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