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张叔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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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架势,比沿途经过的其他州县严整得多。

赵越的目光越过城头,落在了城楼正中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文士,身形单薄,穿一身半旧的青袍,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双手扶着城垛,正低头朝城下看过来。

隔着几百步远,赵越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怒意和警惕。

大军不紧不慢地从济州城下经过,旌旗猎猎,铁甲铮铮。

城头上的弓弩手手指搭在弦上,却没有一个人敢放箭。

城下的梁山游骑远远地兜着圈子,把城头几处弩台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萧嘉穗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哥哥,是刚调任济州太守的张叔夜,原本是海州知州。”

赵越点了点头。

张叔夜调任济州府的当天,梁山上就收到了消息。

不过今天还是一次见到,赵越抬头看向张叔夜,此时张叔夜也在看着赵越。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虽然立场不同,但是赵越心里还是对这个大宋忠臣抱有一些敬意。

张叔夜是正史里覆灭梁山的真正功臣。

靖康元年金兵南下,他带着两个儿子和三万兵马赶去开封勤王,在汴京城下和金兵血战。

汴京城破之后,他跟着二帝被押往北方。

走到白沟,他不肯再往北走一步,扼喉自尽,以身殉国。

这样的人,是实打实的忠臣,也撑起了汉人的脊梁。

赵越在马上微微欠了欠身,朝城头的张叔夜点了点头。

张叔夜愣了一下。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城下那个骑白马的身影看了好几息。

他没有点头回礼,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那么直直地站着,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

赵越没有在意,收回目光,催马继续朝前走。

大军一营一营地从济州城下经过,马蹄声和脚步声在官道上响成一片,烟尘扬起来,遮了半边天。

张叔夜就站在城头,一直看着,从头看到尾,一动没动。

等到最后一队辎重车消失在官道尽头,张叔夜猛地抬起拳头,重重地砸在城垛上。

“不曾想贼寇竟然如此势大!”

他的嗓门有些粗粝,带着些许海州那边的口音。

旁边的都头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连忙凑上来压低声音劝道:“大人,慎言!梁山贼寇势大,可却未曾危及济州,万万不可惹怒了贼寇!”

张叔夜猛地转过头来,怒发皆张,两鬓的碎发被风吹得朝后飘。

他的嗓门比方才更高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安能如此惧怕贼寇!”

那都头张了张嘴,喃喃了两声,到底没敢再劝,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城头上的兵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吭声。

张叔夜又朝城外看了一眼,官道上空荡荡的,只剩下扬起的尘土慢慢落下来。

他攥着城垛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转身大步朝城楼里走去,那件半旧的青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