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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厅里时,三位军师已经坐定了,桌案上放着一卷文书,用红绳扎着,边角齐整。
许贯忠示意他落座,语气比昨日温和了一些:“宋押司,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想与你商议。”
宋江坐下,目光在三人脸上过了一遍。
许贯忠没有绕弯子,接着说:“晁天王盘踞的青州二龙山,说到底也是梁山分寨,晁天王前几日来了信,说寨中事务繁杂,人手不够,想让山上派人前去相助。”
“只是如今山上各营都有差事,一时间抽不出合适的人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正好宋押司上山,倒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你与晁天王有救命之恩,再加上押司绿林威望甚高,正是合适人选。”
萧嘉穗从案后拿起那卷文书,走到宋江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宋押司,这是委任状,你此去二龙山,全权代表梁山,日后青州一带的绿林山寨,也要劳你费心联络安抚。”
宋江接过文书,没有立刻打开。
他攥着那卷纸,指腹在红绳上按了一下,又松开,抬眼看着三位军师,语气里带着一层掩饰不住的迟疑。
“三位军师,我才刚上山一天,怎么就要被派出去了?”
许贯忠还没接话,萧嘉穗先笑了。
他笑容温和,话里却锋芒毕露:“宋押司,山上兄弟在外面奔忙的不少,有些不曾上山也在外奔波的也不在少数,莫非押司不愿去?还是嫌这份差事委屈了?”
宋江听出话里的意思,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只是我上山才一日,连王爷的面都还没见到,就这样走了,心里实在……”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摊开了。
没有见到梁山之主,便被派了个远差,更是远离了梁山,这让他如何愿意?
许贯忠神色不变:“无妨,你先去二龙山安顿下来,过些日子王爷自然会过去走一趟,到时你们再见也不迟。”
宋江张了张嘴,还想再说几句,一道人影已经从侧廊走了出来。
裴宣穿着那身黑色短褐,腰间系着红带,站到三位军师下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宋押司,在下赏罚司主事裴宣,有些规矩需要告知押司,山上规矩,号令不从者,轻则逐出山寨,重则依律当斩。”
宋江的嘴唇顿时停住了。
许贯忠适时摆了摆手,语气比方才松了些:“不至于,宋押司在绿林中颇有名望,不会不顾大局,钱粮马匹已经备好了,今日便出发吧。”
他说话时目光平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宋江握着那卷委任状站起身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山脚下忽然传来几声炮响。
乔道清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眼神猛地亮了起来:“是水军!兄弟们回来了!”
他已经大步朝门口迈了出去。
许贯忠和萧嘉穗也站起身,跟上他的脚步,三个人几乎同时朝厅门外走去。
宋江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卷文书。
他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跟着出去看看,李懹已经侧身挡在了他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押司,请随我去领钱粮马匹吧,山下热闹,恐怕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