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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疏瑶站在议事堂中央,眼神复杂。
她看了沈然一眼,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师父。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从头讲起。
从当年祁神韵登门炼器,到自己秘密熔炼克魔神材。
从神珠出炉后被祁神韵拿走,到夜幽怜循着因果找上门来。
再到自己被魔祖一击碎体,神魂被抽离,打入诛仙剑内,生不如死。
她讲得极为仔细。
每一处细节,每一个转折,都说得清清楚楚。
议事堂内,落针可闻。
龙苍渊背着手站在一侧,面色沉凝。
云苍佝偻着身子坐在石椅上,枯瘦的双手死死攥着扶手。
指节发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沈然与夜琉璃,靠在石柱旁,一言不发。
龙清浅则是站在沈然身侧,攥着他的衣袖,小脸煞白。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
玄疏瑶终于讲完了最后一句话。
她合上双唇,退后半步,垂下眼帘。
云苍瘫坐在石椅上,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夺眶而出。
他嘴唇哆嗦着。
“徒儿……”
“你受苦了。”
云苍抬起枯瘦的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
“是师父没用。”
“没本事替你报仇。”
“让你一个人……受苦了这么多年。”
他弓着腰,双肩不住颤动,已是老泪纵横。
龙苍渊站在一旁,听完这整段往事,心口堵得发闷。
他看向玄疏瑶。
记忆中,这位云铸仙宗之主何等风华。
九重天上,她的炼器之道冠绝当世,多少势力争着与她交好。
如今,却沦为一柄魔剑的器灵。
连个实体都没有。
龙苍渊想起自己的三弟。
想起三弟当年是如何死在祁神韵手里的。
一股同仇敌忾的酸楚涌上心头。
这些高高在上的道祖,当真该死。
玄疏瑶见师父这般模样,心头酸涩难当。
她快步上前,蹲在云苍面前,伸出虚幻的手掌,轻轻覆在老人枯瘦的手背上。
“师父。”
她声音微颤,尽力挤出笑意安抚道:
“徒儿到底并未神魂俱灭。”
“眼下仍有一线生机。”
云苍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里迸出亮光。
“此话怎讲?”
玄疏瑶转头,看了沈然一眼。
她按照事先商议好的说辞,沉声开口:
“师父,这夜琉璃,确已被沈然彻底掌控炼化。”
“她虽承载着魔祖本源,但神智独立,并非昔日的夜幽怜。”
“这一点,徒儿身为诛仙剑器灵,与剑体神魂绑定,自然感应得到。”
云苍眉头拧紧,没有插话。
玄疏瑶继续道:
“徒儿的神魂与诛仙剑早已融为一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眼下唯一的活路,便是先将诛仙剑彻底修复。”
“剑体完整之后,核心禁制便可解开。”
“届时,便能读取当初魔祖留在剑中的本源传承。”
“那传承之中,或许藏有进阶道祖的秘法。”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夜琉璃身上:
“只要让夜琉璃吞噬魔祖本源,反客为主。”
“她便能踩着夜幽怜的根基,重证道祖之位。”
“届时,不仅可以还我自由之身。”
“还可以……帮我重塑肉身。”
这番话说完。
云苍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他半信半疑,猛地转头看向沈然。
沈然早有准备,他上前两步,拱手一礼,正色道:
“云前辈。”
“小子乃神龙一族的女婿,与那魔祖绝无半分瓜葛。”
“夜琉璃追随我已久,我也绝不会让夜幽怜鸠占鹊巢,侵蚀她的意志。”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向您保证,事成之后,定还玄前辈自由,为其重铸肉身!”
云苍盯着沈然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