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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云头。
月华满天,将沈然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身下山川河流急速后退,风声灌满耳廓。
化神大圆满的修为全力催动,飞行速度快得骇人。
方圆百里的地貌转瞬即逝。
沈然深吸一口夜风。
没用。
胸腔里那团被姜栖月折磨了整整七天的邪火。
非但没压下去,反而翻滚得更凶了。
他咬着后槽牙。
脑子里全是姜栖月穿着那件薄到离谱的鸦青寝衣,沐浴完靠在铜镜前梳头的画面。
水珠从白净的后颈滚下去,没入领口……
不行。
沈然强行将念头掐断,把目光锁定前方。
小绝绝,柳玉。
我来了!
……
半个时辰后。
天剑宗巍峨的殿宇轮廓浮现在视野尽头。
层层叠叠的宫阁依山而建,夜色中只余零星灯台闪烁。
沈然在高空悬停了一瞬。
顾清绝和柳玉都戴着他给的项圈,完全可以提前传讯。
但他没有。
他收敛了周身所有的灵力波动与气息,整个人从天地间彻底“消失”,落入夜色之中。
化神大圆满的收敛手段,对于元婴境的修士而言,就算站在面前也未必能察觉。
沈然无声落在天剑宗山门广场。
四下鸦雀无声,只有几座灵台散着幽幽微光。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向宗门大殿方向,正要抬步。
视线忽然一偏。
广场东侧,那座凸起的聚灵台上,竟然有人在打坐。
沈然脚步停住。
神识无声扫过去。
元婴中期。
灵力运转平稳,正在牵引天地灵气入体。
这气息……
不是顾清绝,也不是柳玉。
他眉头拧了一下。
月光从云层缝隙洒下来,正好铺在聚灵台上。
那女子的身形一寸一寸清晰起来。
坐姿挺拔,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一头长至腰际的金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被一根红色缎带高高扎成马尾。
露出一截白净修长的后颈。
红色长裙装紧裹在身上,勒出清晰的腰线与胯线。
领口微敞,锁骨下方的肌肤在月光中莹润发亮。
沈然瞳孔一缩。
凌若雪?
紫霄仙域那个人族统领?
他停在原地,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这女人不是在御兽宗吗?怎么跑天剑宗来了?
他印象里,凌若雪自从被自己收服之后,便一直待在御兽宗。
当初这女人中了天魔种,阴差阳错被自己摘了桃子。
后来为了追随自己,甚至不惜背叛了紫霄仙域,孤身留在东荒。
人生地不熟,举目无亲。
日子恐怕有些不好过。
但紧跟着,另一个画面浮上来。
这女人在东林城外一声令下就要屠杀满城妖族俘虏,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毫无波澜。
杀人不眨眼。
狠人一个。
沈然压着脚步,朝聚灵台走过去。
气息收敛到了极点,夜风从侧面吹过来,他的衣摆无声晃动。
凌若雪盘坐在台上,双手掐诀,眉心微微蹙起。
月光正面打在她脸上,五官精致,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侧影。
金色的马尾从肩后垂落,几缕碎发贴在面颊侧面。
沈然一步步走到她正前方。
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凌若雪的睫毛都没抖一下。
这也正常。
化神大圆满对元婴中期,中间差了一整个大境界都不止。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歪着脑袋,就这么近距离打量。
依旧是那么美。
沈然盯了几息。
伸出右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