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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摩擦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贺行简伸手拿过那份报告。
纸页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他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印着几个繁复的欧洲家族徽章。
还有长串的离岸资金流向图。
他没有说话。
把报告随手扔回大班台上。
纸张滑出半尺,停在玻璃水杯旁边。
贺行简双手插进西装裤兜。
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夜空阴沉。
十几公里外,那座通体漆黑的全玻璃幕墙大厦。
正向天空投射着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
像一柄重剑,直插云霄。
“去新大楼。”
贺行简淡淡吐出四个字。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林算赶紧从地毯上爬起来。
抓起旁边椅背上的夹克。
穿得太急,左手没掏进袖管,卡了一下。
他胡乱扯了两把,快步跟上。
景泰大厦顶层。
停机坪上的风很大,夹着初冬的寒意。
一架重型双发直升机正在怠速运转。
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浓烈的航空煤油味直冲鼻腔。
贺行简踩着金属踏板登上机舱。
苏清影和顾明紧随其后。
林算最后爬上来,被风吹得缩着脖子。
舱门重重合拢。
将狂风和噪音隔绝在外。
直升机拔地而起。
机身微微倾斜,撕开低空的阴云。
朝着科技大厦的方向飞去。
机舱内亮着昏暗的红灯。
贺行简坐在真皮座椅里。
戴上降噪耳机。
他偏过头,看着舷窗外的京州夜景。
城市在脚下迅速缩小。
“往下看。”
贺行简对着喉麦说了一句。
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进其他人的耳机里。
苏清影凑近舷窗。
下方是汉东省委大院的建筑群。
几栋老旧的办公楼藏在树影里。
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昏黄的光。
大院四周的街道冷冷清清。
像一潭停滞的死水。
直升机继续向前飞行。
前方的视野瞬间亮了起来。
那座新建成的科技大厦。
像一块巨大的发光磁石。
六十层以下的液冷服务器集群,透出幽蓝色的光斑。
光芒把周围的夜空都映成了浅蓝色。
以这栋大厦为中心。
京州新修的高速公路、货运铁路和物流枢纽。
像一条条粗壮的血管,向四面八方疯狂辐射。
公路上。
重型卡车的车灯连成红白相间的发光长河。
源源不断地把物资和血液,输送进这个庞大的中枢。
贺行简看着这幅画面。
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沙瑞金走了,高育良瘫了。”
他声音平淡,透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冷酷。
“汉东的政客出局了。”
他指着那栋灯火通明的科技大厦。
“那座省委大院,现在只是个盖公章的摆设。”
“这里。”
贺行简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现在才是帝国真正的心脏。”
直升机开始下降。
气流在玻璃幕墙周围打转。
机腹下的起落架弹出。
“哐当。”
沉重的机身稳稳落在科技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上。
金属格栅网板发出一声闷响。
舱门打开。
高空的风比地面更猛烈。
林算刚伸出头,就被风吹得打了个激灵。
他赶紧把夹克拉链拉到最顶上。
一行人快步走向顶层的专属通道。
虹膜扫描仪发出“滴”的一声。
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门内是顶级战略室。
这里没有一扇窗户。
四壁包裹着银灰色的吸音材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设备的电子元器件味道。
墙壁内部,隐隐传来冷却液流动的哗啦水声。
房间中央。
没有传统的长方形会议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