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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白色税务稽查面包车一个急刹。
橡胶轮胎在景泰大厦广场的积水里擦出刺耳的尖叫。
车门哗啦一声推开。
白处长打头,身后跟着十五个穿着制服的稽查员。
雨下得很大。
他们没打伞,直接冲进大堂。
几个稽查员手里举着黑色的执法记录仪,镜头直对大门。
这是白处长出发前特意交代的。
他断定景泰安保会像拦侯亮平那样阻拦他们。
只要对方敢有半点抗法行为,录像一开。
妨碍公务的帽子扣下去,直接强制接管大厦。
一楼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
前台没人拦他们。
连个上来问话的黑水安保都没有。
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洁在拖地上的水渍。
白处长眉头一皱。
他摸了摸制服口袋里的那一沓封条,快步走向VIP电梯。
“去八十八层财务中心!”
电梯门打开。
稽查员们鱼贯而入,手指按在最高层的按钮上。
电梯悄无声息地上升。
“白处,这景泰怎么连个保安都没有?有点反常啊。”
一个年轻稽查员擦着脸上的雨水,压低声音。
白处长冷哼了一声。
“故弄玄虚。”
他扯了扯制服下摆。
“不管他耍什么花招,进了财务中心,先把所有电脑网线拔了。给服务器贴封条。”
“任何人不准触碰键盘,防他们销毁底层账目。”
叮。
八十八层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白处长深吸一口气,摆出稽查干部的威严。
一步跨出电梯。
“我们是汉东省税务局的……”
他话还没说完,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八十八层的财务中心,大门敞开着。
没有任何门禁。
一整层楼被打通,像个巨大的网吧。
几百台显示器亮着幽蓝的光,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但连个敲键盘的财务人员都没有。
最中间的一排真皮转椅上,只坐着一个人。
林算。
他今天没穿花裤衩,套了件皱巴巴的宽大T恤。
光着脚丫子盘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半桶香草冰淇淋。
他正拿着一把塑料长勺,挖着冰淇淋往嘴里送。
看到一群穿制服的人冲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
白处长警惕地打量了一圈四周。
太安静了。
他给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几个稽查员立刻上前,拿出封条准备往主服务器的机柜上贴。
“贴那玩意干嘛,撕下来还得洗胶水。”
林算含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
他把塑料勺子扔在桶里。
从椅子上下来,趿拉上塑料拖鞋,啪嗒啪嗒走到主控台前。
他在金属键盘上随意敲了几下。
“吧嗒”一声。
财务中心正前方那块十六米长的曲面主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出现了一个绿色的通行证弹窗。
“景泰全球税务核查端口:已开启”
“沙瑞金让你们来查账的是吧。”
林算指着主控台上的一个USB接口。
“这是底层数据库的物理接口。最高权限。”
他从控制台底下抽出一根数据线,扔在白处长脚边。
“把你们带来的稽查软件插上。”
“贺董说了,省里既然这么关心我们的财务健康。”
“那就让你们查个底朝天。”
白处长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景泰暴力抗法、销毁账目的场景。
连怎么破门的预案都做好了。
唯独没想过这种。
直接把底裤脱了让你看。
“白处……这不会有诈吧?”
旁边的技术员拿着执法记录仪,手有点抖。
白处长脸上的横肉颤了颤。
他强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他跨过数据线,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接线!把省局上个月刚配的那套超算级核查软件连上去!”
“把他们近五年的进项、销项、过桥资金,连带着关联公司的流水,全给我过一遍!”
技术员不敢怠慢,赶紧捡起数据线。
插进带来的黑色专用军工级笔记本里。
软件启动,绿色的扫描进度条出现在大屏幕上。
“白处,这数据量太大了。”
技术员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
“他们这五年的流水账,带附件凭证,超过了六百个T。”
“就算用这套超算软件,跑完全程最快也得三个小时。”
“我等得起。”
白处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
“沙书记下了死命令,查不出一分钱的毛病,咱们都得脱衣服走人。”
他吐出一口烟圈,盯着坐在对面的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