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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你心里有没有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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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

柳沟村家家户户都在忙,扫尘、祭灶、包饺子。空气里弥漫着烧灶的柴火味和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饭菜香,混在一起,稠得像化不开的蜜。

周凡从镇上回来,摩托车上绑着两箱疫苗和几包药,车把上还挂着季清漪让带的几卷标签纸。他把东西卸在卫生室,刚归置好,手机就震了。赵翠花发来的语音,嗓门大得手机喇叭都炸:

“周大夫!小年快乐!晚上来我家吃饺子啊!我包了三种馅,猪肉白菜、韭菜鸡蛋、还有羊肉胡萝卜!你几点来?”

周凡回了个“六点”。语音刚发出去,又一条消息进来,李秀娥的,文字,简短:“晚上包了酸菜馅饺子,来吗?”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翠花姐也叫你了吧?你要去哪边?”

周凡看着这两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先回了李秀娥:“明天去你那儿。”然后给赵翠花发了个“好”。

李秀娥回了个“嗯”,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周凡把手机搁下,开始整理药柜。但脑子里还在转——赵翠花和李秀娥之间的暗流,他不是不知道。两个女人都对他好,也都知道对方对他好,见面的时候客客气气,背过身去各有各的心思。

他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复杂。但事情好像已经复杂了。

傍晚六点,天已经黑透了。周凡锁了卫生室的门,踩着雪往赵翠花家走。小卖部亮着灯,但门关着,他绕到后面院门。院门虚掩着,灶房的窗户透着暖光,赵翠花的身影在窗纸上晃来晃去。

他推门进去,灶房里热气扑面。赵翠花穿了件墨绿色的毛衣,领口开得大,脖子上挂了个银坠子,坠子刚好卡在乳沟上头。她正往锅里下饺子,回头看见他,笑了。

“来了?坐,马上好。”

灶台上摆了三盘饺子,白白胖胖的,排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几个小碟,醋、酱油、香油、蒜泥、辣椒油,碟碟都满着。周凡在灶前的小桌边坐下,赵翠花端了饺子过来,又拿了瓶白酒,两个杯子。

“喝点?”她问。

“行。”

赵翠花倒了两杯,一杯推给他,一杯自己端着。两个人碰了碰,周凡抿了一口,酒辣,从喉咙烧到胃里。赵翠花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脸上浮起红晕。

“小年快乐。”她说。

“小年快乐。”

两个人吃饺子。赵翠花包的是大馅饺子,皮薄馅多,咬一口汁水就冒出来,烫得周凡吸了口气。她看他吃得急,笑了,拿筷子敲了敲他碗边:“慢点,没人跟你抢。”

“你包的饺子比别处的大。”

“那是,我舍得放料。”赵翠花自己也夹了一个,吹了吹,“你看这羊肉,我专门去镇上买的,肥瘦相间,剁得细细的,拌上胡萝卜,又鲜又甜。”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喝,一瓶白酒下去了大半。赵翠花的脸越来越红,话也多了起来,说村里谁家又吵架了,说合作社今年的分红,说她那口子又打电话说不回来了。说到最后,她声音低了,夹着饺子,半天没往嘴里送。

“又不回来?”周凡问。

“嗯。说工地上赶工期,年前回不来。”赵翠花把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习惯了。三年了,年年说回,年年不回。”

她又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了。周凡看着她。赵翠花放下杯子,眼圈有点红,但没哭。她偏头看周凡,眼睛亮亮的,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

“周大夫,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傻?”

“怎么傻了?”

“守着个小卖部,守着个不回来的男人,守着这个破院子。”她掰着手指头数,“你说我图啥?”

周凡没说话。赵翠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她有点晃,手扶着桌沿,低头看着他。毛衣领口垂下来,里面的银坠子晃来晃去,两道弧线被毛衣裹着,鼓鼓地压在桌沿上。

“周大夫。”她叫他,声音又低又黏。

“嗯。”

“今天是小年。”

“我知道。”

“我一个人。”她顿了一下,“你也是一个人。”

周凡看着她。赵翠花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更多的是那种热乎乎的东西,不加掩饰的,直勾勾的。她伸手把桌上的碗盘推开,腾出一块地方,然后坐到桌沿上,面对着他。毛衣的裙摆被撑开,两条白生生的腿从里面伸出来,脚上穿着棉拖鞋,脚踝上的银铃铛叮当响。

“你喝了酒。”周凡说。

“没醉。”赵翠花弯腰凑近他,酒气混着她身上的雪花膏味扑过来,“你闻闻,我像醉了吗?”

周凡闻到的只有热烘烘的女人味。他伸手扶住她的腰。赵翠花顺势往前倾,整个人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头发,胸口起伏得厉害。

“周大夫……”她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你……你别嫌弃我。”

“不嫌弃。”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屋外的雪下得密了,窗户纸上落了一层白,灯影子在上面晃来晃去,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后来那盏灯的样子,两个人都没再看。桌上的碗盘被碰得叮叮当当响了一阵,一只杯子倒了,白酒洒出来,灶房里弥漫开一股辛辣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