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荷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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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天阴了下来。乌云从北边的山头压过来,沉甸甸的,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周凡在诊室里整理药柜,沈清荷带着赵小渔和顾青蓝从荷塘匆匆回来。刚进门雨就落下来了,又急又猛,打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噼里啪啦响。

“好险。”赵小渔拍着胸口,白T恤湿了一小片贴在胸口,里面浅粉色的内衣若隐若现,“再晚两分钟就淋透了。”

顾青蓝抱着速写本站在屋檐下,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上。沈清荷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拎着画架,月白色的衬衫肩膀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露出里面肉色的内衣肩带。

“周医生,借你诊室避避雨。”沈清荷把画架靠在墙边,抬手把湿发拢到耳后。

“随便坐。”

四个人在诊室里待着,听雨打在屋顶上的声音。赵小渔趴在窗台上往外看,顾青蓝坐在椅子上翻速写本,沈清荷站在药柜前,一件一件地看那些药瓶上的标签。

“这个是什么?”她拿起一瓶棕色的液体。

“藿香正气水,解暑用的。”

“藿香我知道,你那个药材基地种的就是这个?”

“嗯。”

沈清荷把药瓶放回去,转过身来靠在药柜上,抱着胳膊看着周凡。她湿了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胸部的轮廓和细腰的线条,头发半湿地披着,有几缕黏在脖子上。

赵小渔忽然回过头来:“沈老师,雨这么大,荷塘那边会不会涨水?”

“涨就涨呗,雨停了再去。”

赵小渔看了周凡一眼,又看了沈清荷一眼,嘴角动了动,趴回窗台上继续看雨。顾青蓝翻了一页速写本,炭笔在纸上轻轻划着。

雨下了一个多小时才停。沈清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拉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白净的腰身。

她走到门口看了看天,乌云散了一半,西边透出一点亮光。“雨停了,我去荷塘看看水涨了多少。”

“我陪你去。”周凡说。

赵小渔立刻转过身来:“我也去。”

沈清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四个人出了卫生室,沿着水渠往荷塘走。

路上全是积水,泥巴沾在鞋上,走起来啪嗒啪嗒响。赵小渔走在最前面,踩到一个水坑里,溅了一腿泥点子,尖叫了一声。

顾青蓝在后面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荷塘果然涨水了,水面漫过了岸边的石头,几朵荷花被雨打得歪在水里。沈清荷站在塘边看了一会儿,弯腰捡了一朵被雨打落的荷花,拿在手里转着。

“回去吧,明天再来画。”

回村的路上,赵小渔故意放慢脚步落到后面,等顾青蓝走过去之后,她拽了一下周凡的袖子。

“周医生。”

“嗯?”

“沈老师晚上是不是又去找你?”

周凡看着她。赵小渔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走路走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赵小渔松开他的袖子,低头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周医生,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赵小渔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你觉得我好看吗?”

周凡看了她两秒。赵小渔穿着湿了一小片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两条长腿白生生的,马尾辫扎得高高的,整个人透着一股青春逼人的劲儿。

“好看。”他说。

赵小渔的脸更红了,但她没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那……我跟沈老师,谁好看?”

周凡还没回答,前面沈清荷的声音传过来:“小渔,快走,雨又要来了。”

赵小渔回头看了一眼,沈清荷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顾青蓝在她旁边。赵小渔冲周凡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过去。

晚上,沈清荷来了周凡的诊室。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渔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别骗我。”沈清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周凡靠在药柜上,看着她:“你在意?”

沈清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我在意什么?她二十出头,我三十四了。我要是跟她争风吃醋,那也太掉价了。”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不过周凡,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我想要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我不是东西。”

“对,你不是东西。”沈清荷笑出了声,靠进他怀里,“你是我看中的人。”

她仰起头吻他。周凡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到诊床上,随手拉灭了灯。

窗外的雨敲着屋顶,盖住了屋里别的声音。这一次沈清荷比前几次都放得开,声音也比之前大,和着雨水,在诊室里回荡。

事后,沈清荷躺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周凡,我跟你说件事。”

“嗯。”

“我可能要在柳沟村待很久。省美术馆邀请我明年春天办个展,我想画一组关于这个村子的画。荷塘、药材基地、村里的人,还有你。”

“我不上画。”

“你已经在我的画里了。”沈清荷抬起头来看着他,“从第一天开始,你就是我画的主角。”

周凡没说话,把她搂紧了一点。外面又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窗户上,顺着玻璃往下淌。

……

雨下了三天。

这三天里,沈清荷没去荷塘,整天窝在屋子里画画。她画了一组速写,全是周凡——坐在诊室里的周凡、在村里走路的周凡、在荷塘边发呆的周凡,还有几张是周凡睡觉时的样子。

赵小渔看了那些画,撇着嘴说“沈老师你偏心”,沈清荷笑了一声没搭理她。

第四天,天终于放晴了。太阳一大早就出来了,热辣辣的,把地里的水汽蒸起来,空气又闷又湿。

周凡在诊室里坐了一上午,看了几个病人,中午没什么事,正打算去赵翠花那儿买瓶水,赵小渔跑来了。

“周医生!沈老师让你去荷塘,她说今天要在那儿吃午饭。”

“午饭?”

“对,她一早去镇上买了菜,说要在荷塘边野餐。”赵小渔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快点,顾青蓝已经把东西搬过去了。”

周凡被她拽着出了门,沿着水渠走到荷塘。沈清荷果然在塘边铺了一块野餐布,上面摆着几个食盒,一壶酒,还有一摞碗筷。顾青蓝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着风。

“来了?”沈清荷回头看了他一眼,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棉布衬衫和白色短裤,头发扎成一个松松的丸子,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菜?”

“早上六点就去了,搭赵翠花弟弟的三轮车去的镇上。”沈清荷打开食盒,里面是切好的卤牛肉、拌黄瓜、炒花生米,还有一盒切好的西瓜,“热死了,快坐下。”

周凡在野餐布上坐下来。沈清荷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敬荷塘。”

四个人碰了杯,周凡喝了一口,是镇上卖的苞谷酒。赵小渔喝的是水,顾青蓝也喝水,只有沈清荷一杯接一杯地喝。

“沈老师你少喝点。”赵小渔说。

“没事,今天高兴。”沈清荷的脸颊已经泛起红晕,眼睛亮亮的,“我画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感觉了。柳沟村这个地方,我得画一组大的。”

周凡看着她,她喝酒上脸,这会儿整张脸红扑扑的,嘴唇被酒润得红艳艳的,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大,带着一种平时没有的憨态。

吃完饭,赵小渔和顾青蓝去塘边玩水。周凡靠在野餐布上,沈清荷躺在他旁边,头枕着他的肚子。荷塘里的蛙声和蝉鸣混在一起,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凡,”沈清荷闭着眼说,“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我办个展了,展厅里挂满了画,全是柳沟村。你也在,穿白大褂,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然后有个女人走过来问我,你是他什么人。我说,我是画他的人。”

周凡没说话。沈清荷睁开眼,仰头看着他:“你说,如果有人问你,我是你什么人,你怎么回答?”

“画家。”

沈清荷笑了一声:“就这个?”

“你希望是什么?”

沈清荷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搁在他的胸骨上,看着他。“周凡,我不是那种要名分的人。我离过一次婚,知道婚姻是什么东西。我不要你娶我,也不要你承诺什么。我只要你在我在这里的时候,好好对我。”

“我现在没好好对你?”

“你现在对我很好。”沈清荷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但我知道你这个人,你对谁都好。你对赵翠花好,对李秀娥好,对我好。你的好是分成了很多份的。”

周凡看着她,没反驳。

“我不在乎你分成了几份,”沈清荷低下头,吻了吻他的胸口,“我只要你给我的那份是真的就行。”

她直起身来,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荷塘边没什么人,远处的芦苇荡里只有几只白鹭在飞。

沈清荷低头看着他,眼睛里的酒意和情意混在一起,亮得吓人。“周凡,我想在这儿。”

周凡伸手扶住她的腰。她今天穿的是短裤,很容易就解开了,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腿上,白得晃眼。

她伸手去解他的皮带,手指有些笨拙,解了两下没解开,干脆把整条皮带扯下来扔到一边。周凡由着她,两个人终于贴在一起,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荷塘边很安静,只有水声和远处的蝉鸣。

她的衬衫扣子全解开了,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周凡,”她低头看着他,喘着气,“你看我。”

周凡看着她。她的脸红透了,嘴唇微张,眼睛里有水光在闪。

周凡伸手把她拉下来,吻住她的嘴,同时翻身把她压到野餐布上。

风吹过荷叶,沙沙地响,野餐布的一角被掀起来,又轻轻落下去。

旁边塘边的赵小渔和顾青蓝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玩了。赵小渔站在水边,背对着他们,肩膀绷得很紧;顾青蓝坐在石头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但她的炭笔停着没动。

最后的时候,沈清荷咬住了周凡的肩膀,牙齿陷进肉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两个人并排躺在野餐布上,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沈清荷推了推他:“起来,小渔她们看着呢。”

周凡翻身躺到旁边。沈清荷坐起来把衣服穿好,又躺回去,枕着他的胳膊。远处赵小渔终于回过头来,脸通红通红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顾青蓝低下头去,炭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