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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摸着她的头发:“那怎么现在才说?”
“我怕你看不起我。”白露说,“我一个寡妇,还有个孩子。”
“以后别这么想。”周凡说。
白露点点头,抱紧了他,像抱住一根救命的浮木。
……
八月中旬,省城来了个团建团,包下了顾小满的民宿。
周凡吃过早饭,正在卫生室门口给几个血压高的老人量血压。
远远看见顾小满小跑过来,喘着气说:
“周大夫,有个客人中暑了,你赶紧去看看。”
周凡拎上药箱跟着她到了民宿。
房间里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一身名牌运动服,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她叫苏晴,省城来的,早上跟着团去后山徒步,回来就这样了。”顾小满在旁边说。
周凡点头,先给人扎了针,又让顾小满去弄淡盐水。
他刚把药箱打开,那女人就迷迷糊糊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
周凡低头看她。
苏晴长得不错,眉眼精致,鼻梁挺直,唇形好看,只此刻少了血色。
头发散在枕上,又黑又长,像一把泼开的墨。
他解开她运动服外层的拉链,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又把了把脉。
还好,只是轻症中暑,没有大碍。
顾小满端了淡盐水来,周凡喂苏晴喝了几口。
苏晴慢慢睁开了眼,看见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正把着她的手腕,吓得往回一缩。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又哑又虚。
“周凡,村里的医生。”
周凡松开她的手腕,不紧不慢地说,“你中暑了,我给你用了药,再休息个把钟头就能缓过来。”
苏晴这才看清他穿着白大褂,旁边还放着药箱,松了口气。
可耳根却红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自己衣服拉链大开着,一大片胸口露在外面。
“谢谢。”她把拉链拉上,别过头去。
周凡又嘱咐了几句,留下几包清热解暑的颗粒,就拎着药箱走了。
他从头到尾没多看苏晴一眼,可苏晴却望着他的背影,出了好一会儿神。
当天晚上,周凡正在药房整理药材,有人敲门。
他拉开门一看,苏晴站在门外。
她已经换了身衣服,一件浅灰色的无袖衫,
她气色好多了,脸颊上还有两团被日头晒出来的红。
“周大夫,白天的事,谢谢你。”
她递过来一盒精致的糕点,“这是我从省城带的,你尝尝。”
周凡让了让,请她进屋坐。
苏晴坐在诊室里,四处打量着,目光最后落在他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手。
“周大夫,你在村里多久了?”
“三年多。”
“一个人不寂寞吗?”苏晴问,那语气里有好奇,也有试探。
“习惯了。”周凡说。
苏晴笑了笑:“我倒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城里待久了,看什么都新鲜。”
两人闲聊了半个多钟头,苏晴起身告辞。
周凡送她到门口,苏晴忽然转身,嘴唇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算是第二次谢你。”她说完,转身跑了。
周凡摸了摸脸颊,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第二天傍晚,苏晴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瓶红酒,还带了几道从民宿打包的菜。
她说一个人喝酒没意思,问周凡陪不陪。
周凡看她的眼神,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两人在诊室里喝酒。
三杯两盏下去,苏晴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说她叫苏晴,在省城做服装生意,今年三十二,刚跟男朋友分手。
“他说我太强势,满脑子都是工作。”
苏晴自嘲地笑了笑,一手支着下巴,“周大夫,你说我这样的女人,是不是真不讨男人喜欢?”
“你很有魅力。”周凡说。
“真的?”苏晴眼睛一亮,往他那边挪了挪,领口微微敞开,“那怎么我追到这儿来了,你都不正眼看我?”
周凡看着她,目光在灯下深得像井。
“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
苏晴站起来,走近他,身上的香气和酒气混在一起,直往周凡鼻子里钻。
“周大夫,我不信你对我没感觉。”她说,声音又软又媚,像泡在酒里的蜜桃。
周凡没有回答。
他只伸手把桌上的酒瓶挪开,然后起身,关了诊室的灯。
那晚,诊室的灯再没亮过。
窗外的蛙声一阵一阵,月亮躲进云里,又慢慢出来。
后头的事,风没听见,月亮也没看见。
只知苏晴走的时候,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笑。
“周大夫,我下回还来。”
周凡点了根烟,笑了笑:“来前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