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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乔烟就来了。
她换了一身行头,深蓝色的冲锋衣,运动鞋,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脸上没化妆,素净得像个真正准备出诊的乡村姑娘。
她站在周凡门口,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豆浆一袋油条。
“给你带的早饭。”她微微喘着气,说。
周凡接过来,咬了一口油条,热乎的。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身还像那么回事。但鞋子不合适,山路滑,跟我来换双雨靴。”
乔烟跟在他后面进了卫生室。
周凡从床底下翻出一双半旧的绿色雨靴,让她穿上。
乔烟脱了运动鞋,白色的袜子踩在地上,脚趾冻得缩了缩。
周凡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把雨靴套上去。
她的脚很小,靴子大了,周凡又给她垫了副厚鞋垫。
“大点好,穿两双袜子不磨脚。”他站起来,从药柜里拿了一双新的棉袜递给她,“穿上。”
乔烟乖乖坐下,套上两层袜子,脚在雨靴里晃了晃,抬头冲他笑:“像不像个真的乡村医生?”
“差得远。”周凡背起药箱,“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卫生室,沿着村道往后山走。
天刚蒙蒙亮,东边山顶上浮着一线蟹壳青,晨雾很浓,把远山近树都罩在一片灰白里。
乔烟跟得很紧,刚下过雨的山路又湿又滑,好几次她往前一趔趄,手不由自主地去抓周凡的袖子。
“别抓袖子,抓这里。”周凡把左手往后伸了伸,小臂横过来。
乔烟犹豫了一下,把手搭上去,五根手指扣在他结实的小臂上。
隔着几层衣服,她也能感觉到那
“周大夫,你每天都这么早出诊吗?”乔烟找话说。
“不一定。有人叫就早,没人叫就晚。”
“那今天有人叫吗?”
“有。西头张婶说她咳嗽一礼拜了,让我去看看。”
走了约莫半小时,到了张婶家。
老太太今年六十七,一个人住,儿子在镇上打工,过年才回来。
她坐在灶房里的竹椅上,咳嗽声一阵一阵的,见周凡来了,站起来要倒水,被周凡按住了。
“婶儿,别动了,我先听听。”周凡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很自然地示意乔烟,“站旁边看着。”
乔烟点点头,站到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凡。
他把听诊器的耳塞塞进耳朵,胸件伸进张婶衣服里,很利落地听了前胸、后背,又问了几句。
然后收好听诊器,从药箱里拿了两盒药出来。
“老慢支,没大事。这盒是化痰的,一天三次,饭后吃。这盒是消炎的,先吃三天,停四天,然后再吃三天,记住了没?”周凡把药盒塞到张婶手里,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张婶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周大夫,又麻烦你跑一趟。这是谁家闺女?长得真俊。”
周凡笑了一下:“城里来的,跟我实习。”
张婶眯着眼看乔烟,啧啧夸赞:“这闺女有心了。现在的年轻人,愿意往山沟沟里跑的,不多喽。”
乔烟脸有些红,叫了声“阿婆好”。
张婶乐呵呵地从炉子上拿了两个烤红薯塞给她:“拿着拿着,自家种的,比城里买的甜。”
从张婶家出来,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雾散了大半,远山近水都清晰起来。
乔烟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周大夫,你天天这样跑,不累吗?”
“习惯了。”周凡把药箱往肩上颠了颠,“接下来去东头李爷家,他腿脚不便,我隔几天去给他量个血压。”
乔烟跟着他去了李爷家。
在老人家里,她学着周凡的样子,把血压袖带缠到李爷手臂上,打气、放气,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态度认真。
李爷乐呵呵地夸她“手轻,比周大夫轻”,乔烟脸一红,偷偷看了周凡一眼。
他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那个笑容很淡,但乔烟看见了,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从李爷家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周凡带着乔烟往回走,经过一片松林时,乔烟忽然说:“周大夫,你每天走这么多路,脚不疼吗?我帮你揉揉吧。”
周凡没答应也没拒绝。
乔烟拉着他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自己蹲下来,不由分说地脱了他的鞋。
他的脚底有一层厚厚的老茧,脚趾粗长,跟她见过的所有男人的脚都不一样。
乔烟毫不嫌弃,两只手握住他的脚,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按着,力度从轻到重。
“舒服吗?”她仰起头问,眼睛里亮晶晶的。
“还行。”周凡说,声音有些发紧。
乔烟按了一会儿,手劲小,与其说按脚,不如说在把玩。
她的手指顺着他脚背的青筋往上滑,滑到脚踝,又折回来,用指腹摩挲着足底的穴位。
周凡低头看她,午后阳光穿过松枝落下来,在她后颈上碎成一片金斑。
“周大夫,”乔烟忽然开口,声音被山林吸去了大半,“我能……亲你一下吗?”
周凡没说话。
乔烟直起身,跪在枯草上,仰起脸,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她吻得生涩,像在试水的温度。
周凡一手揽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按在怀里。
乔烟跪坐在地上,两条腿折在身下,吻得喘不上气来,喉咙里溢出一串细碎的呢喃。
“就在这……”周凡的声音哑得厉害。
乔烟的心跳快得发疼。
她点了点头,手指已经去解自己的冲锋衣拉链了。
松林幽静,只有风声和鸟鸣,还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
周凡把外套铺在厚厚的松针上,把乔烟放倒上去。
她的冲锋衣拉开后,里面是件紧身的黑色打底衫,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
周凡撩起打底衫的下摆,从她肩头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