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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白得发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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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凡从赵翠花的小卖部出来,沿着村道往回走。

午后的柳沟村安静得只剩蝉叫,远远近近的,吵得人脑仁疼。

他走过村小学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来一阵钢琴声,不是孩子们上课的那种练习曲,而是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旋律在闷热的空气里流淌,像一道清凉的溪水。

周凡停下脚步,循着琴声望过去。

陆知遥的青砖院就在学校旁边的桂花巷里,院墙不高,能看见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叶子碧绿绿的,离花期还差着两个月。

周凡推开青砖院的木门走进去,琴声从正屋里传出来。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

陆知遥坐在钢琴前面,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

她赤着脚踩在踏板上,脚趾头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琴键和踏板之间轻轻移动。

她的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朵边上,随着她弹琴的动作微微晃动。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周凡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弹琴,没出声。

陆知遥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整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

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嘴唇微微张着,好像在跟着旋律呼吸。

她的手指修长白净,在黑白琴键上来回游走,每一次按键都带着一种从容和笃定。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陆知遥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了几秒钟才放下来。

“站多久了?”她没回头,但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周凡走进去,在她身后的藤椅上坐下来。

“你身上的烟味。”陆知遥转过身来,两只胳膊交叉搁在椅背上,下巴枕在胳膊上看着他,“还有藿香鸭汤的味道。去赵姐那儿吃饭了?”

“嗯。”

“赵姐的鸭汤好喝吧?”

“还行。”周凡笑了笑,“你吃饭了没?”

“吃了,自己做的凉面。”陆知遥站起来,走到茶几边上倒了杯凉茶递给他,“桂花泡的,解暑。”

周凡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冰凉甘甜,带着桂花特有的香气,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陆知遥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来,两条腿交叠着,浅蓝色的短裤裤管

“你的《哥德堡变奏曲》弹得越来越好了。”周凡说。

“闲的。”陆知遥笑了笑,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观测站的事忙完了,论文也交了,这几天没什么事,就多练了会儿琴。”

“你那个土壤微生物的论文?”

“嗯,《药用植物根际微生物群落结构与有效成分含量的相关性研究》。”陆知遥说起自己的专业时语气就会变得认真起来,“季老师的数据帮了大忙,她的藿香样本里分离出了三种新的促生菌株,我之前只在文献里见过类似的,没想到咱们柳沟村的土壤里也有。”

“这么说,柳沟村的土不光长药材,还长论文?”

陆知遥被他逗笑了:“你这人,就不能正经点。”

“我说的不正经吗?”

陆知遥笑着摇头,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周凡,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周凡,我跟所里申请了,把柳沟村观测站升级成分站,我当站长。”

“好事啊。”周凡放下茶杯,“这么说你要长住了?”

“不一定,”陆知遥摇了摇头,“分站的话,我每年至少要在村里待六个月。省城那边还有项目,得两边跑。不过比现在好多了,现在这样借住桂花巷,所里名不正言不顺的,拨经费都费劲。”

“等分了站,所里给拨经费,你那架钢琴就能换个新的了。”周凡指了指墙角那架旧钢琴,“那个音都不准了吧?”

“你听出来了?”陆知遥眼睛一亮。

“我又不聋,低音区有几个键明显偏了。”

陆知遥站起来走到钢琴前面,按了几个键:“对,这几个,低音区的降B和降A,我调了好几次都调不准,琴弦老化了,换也换不了,这个型号的琴弦早停产了。”

她回头看着周凡,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周大夫,你耳朵这么好,来,我给你上一节钢琴课怎么样?”

“我?”周凡失笑,“我连五线谱都不认识。”

“不用认识五线谱,”陆知遥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把他从藤椅上拽起来,“我教你认几个音,你要能听出来就算及格了。”

她把周凡拉到钢琴前面,按着他坐到琴凳上,自己站在他身后。

“坐正了,”她把手放在周凡的肩膀上,轻轻往后掰了一下,“弹钢琴首先要坐姿端正,脊椎要直,肩膀要放松。”

周凡感觉到她的手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按压,力道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属于科研工作者的精准。

“然后呢?”他问。

“然后把手放在琴键上。”陆知遥俯下身,从背后握住他的两只手,引着它们放到琴键上。

她的身体贴着周凡的后背,胸脯压在他的肩胛骨上。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朵,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温热而湿润。

“把手指放在这几个键上,”陆知遥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平静而温柔,但周凡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通过贴着他后背的胸口传过来,比正常的节奏快了一点。

她的手指覆盖在周凡的手指上,带着它们依次按下琴键。

“这是C,这是D,这是E,这是F,这是G。”她每说一个音,就按着周凡的手指弹一个键,动作很慢,很耐心,像在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这几个音连起来就是一段旋律,”她的声音又低了些,嘴唇几乎贴着周凡的耳朵,“你听——C、D、E、F、G,这是最简单的上行音阶。闭上眼睛,听每一个音的音色。”

周凡闭上眼睛。

他能听到琴弦振动的声音,能感觉到陆知遥的手指压在自己手背上,微凉的指尖带着一点汗意,也能感觉到她贴在自己后背上的身子正微微发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