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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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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草垛上的竹签都拔下来,放进三轮车斗的布袋里。“冬天生意最好,糖不容易化。夏天就不行了,糖浆一熬就稀,画出来的东西不成形——那几个月我一般在县城租个小门面,卖点别的手艺。”

“你还会别的?”

“会。”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是什么。

周凡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沾了一点糖浆,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她走到水桶边洗了手,用指甲轻轻把指缝里的残糖刮掉,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小盒护手霜,挤了一小点抹在手背上,慢慢搓开。

她的手指很白,骨节均匀,指甲修整得很漂亮——涂着一层透明的指甲油,每片指甲的月牙都清晰可见。

“你住哪儿?”周凡问。

“县城的旧棉纺厂宿舍。”

她把护手霜放回兜里,把三轮车的锁打开,“其实来这里摆摊,顺便想求你一件事——你们柳沟村卫生室后头那排老房子,我看有好几栋都空着。我想租一间房子,当个小仓库——存糖料、白糖、饴糖和竹签。”

“你怎么知道那几栋是谁的?”

“赵翠花告诉我的。她说完以后加了一句——租房一定要找村医周凡签字,那排老房子他是保管人。”

“你要租多久?”

“先租半年。”

沈墨染推着三轮车,走到他身边,“现在方便去看看吗?”

周凡点了点头,把她领到卫生室后面那排老房子。房子是以前村办厂时期建的,一排四间,砖木结构,空了好几年没人住。

他推开其中一间的门,找钥匙拧了两下,门栓锈得嘎吱叫。里面是空荡荡的两间屋子,角落里堆着几件破旧农具,还有几张虫蛀的旧桌子,灰尘不少。

“就这间。有窗户通风,屋顶去年检查过,不漏。”

沈墨染走进去,四处仔细看,踮起脚尖摸了摸窗框接缝,弯下腰敲了敲墙根青砖,又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房梁。

然后又回到门口,用手背擦擦鼻尖,蹭了一道灰印子。

“这地方能隔出一半来当糖料储存室——温度和湿度都合适。我常年在外面跑,东西放县城棉纺厂宿舍太远了,来柳沟村赶集一趟取糖料还得绕路。放这儿近。”

“那租金——”

“我先帮你熬一锅新糖浆。”

沈墨染把铜锅和火炉从三轮车上搬下来,在空屋中间支起架子,“房主看房,买家看货。你尝尝我没在集上卖的那种糖——那个不画形状,只尝味道。”

她重新点燃火炉,把铜锅坐上去,加水,加白糖,加一小块麦芽糖,又不知从哪个小布袋里掏出几粒干桂花和一小截肉桂丢进去。

熬糖的时间里她一直站着,一边用铜勺慢搅,一边给周凡讲她和糖画的事:她父亲是省城老糖画师,她十五岁就自己熬糖出摊,结了婚又离了,前夫嫌丢人——“一个少妇天天蹲在路边画糖画,能成什么气候。”

“后来他娶了个开美容院的,嫌我没出息。”

她搅着铜锅里的糖,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离婚那天在县城广场支了个摊,画了一条龙,一条凤,龙凤呈祥。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一堆小孩吵着要买。有个上了年纪的老糖画师看完说了一句话——‘你这手功夫,在省城都没几个及得上。’”

“那天我收了摊,去民政局办完离婚手续,回来一看草垛上还插着一个没卖掉的凤凰,它从中午站到傍晚,一点没化。我就想——糖不化,人也不垮。他不稀罕,自有识货的。”

桂花糖浆熬好了,她舀了一勺,浇在周凡手背上。

糖浆滚热,刚碰到皮肤他本能地想躲,下一秒发现只是温热——她浇之前手腕轻轻一扬、一绕,用空气降了温。

糖浆在他手背上拉出一只小蝴蝶,和前头那糖兔子一样,线条清晰,比例准确,连触须都栩栩如生。

“尝尝。”她说。

周凡把那只糖蝴蝶从手背上揭下来,放进嘴里。桂花味比刚才的普通糖画浓得多,甜而不腻,肉桂的香气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带着一丝丝暖意。

“这个甜——跟你那只兔子不一样。”他说。

“因为这不是待客的糖,是送礼的糖。”

她抬起头看他,丹凤眼里闪过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然后她弯下腰去收火炉,藕荷色棉袄的领口垂下来,露出锁骨和一小段银链子。

“你刚才说你前夫不懂你的手艺,现在呢——有人懂吗?”

沈墨染直起腰,看着他的眼睛,对视良久。三轮车上收摊时用过的白毛巾还没叠好,被风掀起一角,她伸手把它按回去。

“现在有一个,就站在我面前。”她说。

周凡走过去,捏住她沾着桂花糖浆的手指。她的手指很凉,但掌心是热的,因为一直在铜锅旁边守着火。

“你这人很奇怪。吃了我两块糖,既不急着讨第三块,也不问价。”

她说着伸出手,把刚才收进布袋里的铜勺重新拿出来,勺尖在周凡手背上又浇下一道温热的细线。这次不是蝴蝶,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凡”。

“租这房子,我不付租金。以后每回熬新糖,给你画一个。你觉得甜,就替我锁门。你要是哪天觉得糖不甜了——我就退租。”

她把盖了字的大理石板推到他面前。

周凡低下头,把她捏勺的那只手按在空屋的旧桌面上。石板上的糖字在两人之间慢慢冷却。

他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她的嘴角,那里有一道焦糖干涸后留下的淡黄色细线。

沈墨染没有闭眼。她看着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归零。她接吻的时候很安静,但手指的反应出卖了她——铜勺从指间滑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当啷。

她抬手攀住他的后背时,指甲陷进他坚硬的肩膀。她的嘴唇是焦糖味的,舌尖有麦芽糖稠厚的黏连感,甜得发苦,苦中带香。

“我画了这么多年糖画——从来没让人在糖没干之前碰过我。”她在他耳边说,声音压得极低。

周凡把她抱到那张废弃的旧木桌上。桌面积满灰尘,但很宽大,当年村办厂用来画裁布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