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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琳琅走过去在沙发上躺下来。
身下是真皮的黑色沙发,有些凉。
她把高跟鞋蹬掉了,赤着脚,穿着黑色丝袜的腿并拢伸直。
周凡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发现她已经把白衬衫从裙腰里抽了出来,衣摆掀到胃的位置,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
她的皮肤在黑色丝袜和黑色皮沙发的映衬下,白得有些刺眼。
“这里疼吗?”周凡站在沙发边,双手交叠在她腹部,指腹轻轻按压胃脏区域。
“不疼。”
“这里呢?”
“有点胀。”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肋骨缘往下一寸一寸地按。
胃脏区、十二指肠区、胆区、胰腺区——他的触诊手法很专业,力道精准,指尖刚碰到皮肤的时候是凉的,按下去以后才开始发热。
当他按到脐上方偏右的位置时,叶琳琅轻轻皱了一下眉。
“疼。”她说。
“十二指肠球部可能有炎症。”周凡的手指停在那个位置,没有急于移开,而是换了个角度再次轻按,“你平时作息规律吗?”
“不规律。”叶琳琅闭着眼睛说,“我们做零售采购的,没有规律。有时候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看货,有时候晚上十点还在跟总部的系统对账。咖啡一天最少四杯。”
“那胃不疼才怪。”周凡的手指从痛点移开,沿着她的肋骨缘往上推,做肝脾触诊。
他按在她皮肤上的手指能感受到她的温度和皮肤下淡淡的脉动,以及她腹肌在不经意间微微绷紧又放松的反应。
叶琳琅虽然整天坐在办公室,但身材保持得不差,小腹平坦紧致,没有一点赘肉。
“肝区没有压痛,脾脏也正常。”周凡继续往上,把白衬衫再往上推了一点,露出整个腹部的正面。
她的小腹下方有一道浅浅的旧痕迹——不是剖腹产疤,是更早的,阑尾炎手术留下的,颜色已经非常淡了,和周围皮肤几乎融为一体。
“阑尾割了?”
“高中时候割的。”叶琳琅闭着眼睛,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触诊的放松还是因为被摸到了旧伤疤,“那时候我爸还在,他送我去医院的。”
周凡放开手指,让她平躺好。
然后他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叶琳琅躺在沙发上的样子和坐在办公桌后面时完全不同了,白衬衫皱巴巴地堆在胃的位置,裙摆也歪了,高跟鞋倒在沙发底下,赤着脚,丝袜的脚趾部分有一个小小的补丁——可能是被高跟鞋磨破了,自己用透明指甲油涂了一下防止脱线。
那一瞬间她不再是那个用职业化语气说“我权限不够”的采购经理,也不是那个用专业知识试探村医底子的中药学毕业生,只是一个胃疼了很久、终于肯放下戒备让医生检查的女人。
“你平时除了胃疼,还有别的不舒服吗?”他问。
“肩颈疼。”叶琳琅把手抬起来指了指脖子后面,“这里,还有这里。电脑盯久了,整个人都是僵的。”
周凡绕到沙发后面,两只手放在她肩膀上。
隔着白衬衫的薄布料,能摸到底下的肩胛提肌和斜方肌,硬邦邦的,像两块结了冰的橡皮。
他用拇指沿着肌肉起止点慢慢按压,力道从轻到重,把那些打了结的肌纤维一点一点揉开。
“嘶——”叶琳琅疼得吸了口凉气,脖子往前缩了一下。
“别动。你肩颈劳损很严重了,不揉开会越来越疼。”周凡的手指继续在打结的肌肉上画着圈,拇指的力道精准而稳定,沿着颈椎两侧的风池穴一路往下,揉过肩井穴,再顺着肩胛骨内侧的天宗穴推到外侧的肩髃穴。
这套手法是他在卫校学推拿时老师教的,后来在村里给大爷们治肩周炎练出来的。
叶琳琅从一开始的紧绷,慢慢变得松软了。
她的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舒服的哼声。
她的身体在这间冷冰冰的办公室里被周凡的手指揉开了——不是软成一滩泥那种,而是一层一层地剥开防御。
周凡的手指从后颈沿着肩胛骨边缘下滑,无意间碰到了一个金属的触感——那是胸衣的后扣,隔着白衬衫的薄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但叶琳琅刚才被他手指激起的鸡皮疙瘩已经蔓延到了锁骨——这种反应和胃疼没关系。
“周大夫,”她没有睁开眼,但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公事公办的采购经理的声音了,也不是刚才那个胃疼病人虚弱的声音了,而是一种缓慢的、带着犹豫的、黏糊糊的声音,“你给女病人触诊,是不是都这么摸的?”
“不是。”周凡的手指停住了,“有的人我不用摸。”
叶琳琅终于睁开眼抬头侧过脸看着他。
她从下往上看的眼神,和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居高临下审视供应商时完全不同。
丹凤眼眯起来,眼镜片反着窗外的白光,看不清瞳孔。
“那你为什么摸我?”
“因为你肩颈劳损了。”周凡的语气还是四平八稳的,“还有十二指肠球部炎症。”
“就这些?”
“还有。”周凡绕回沙发正面,坐在她旁边较低的茶几上,和她平视,“你自己知道你有胃病,你自己也知道你肩颈疼。但你让我检查你——不全是为了治病。”
叶琳琅没有说话。
她坐起来,白衬衫的下摆从胃的位置滑下去,盖住了小腹。
她把头发从簪子里抽出来,长发披散下来,落在肩膀上,那道银杏叶胸针在散落的发丝间银光一闪一闪的,她的脸因为这散落的头发而显得柔和了几分。
“你说得对——不只是为了治病。我在这个镇上待了三个月,没有一个人能跟我聊中药,没有一个人知道甲法和乙法的区别。”她看着他,丹凤眼里的水光比刚才更亮了,“周凡,你以为我不想找个能碰我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