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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你现在说停,我就不碰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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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吟秋坐在树荫底下,背靠着树干,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握着笔。

但她的头歪在一边,马尾散了,头发披在肩膀上,整个人睡着了一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缓而深沉,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笔从她手指间滑落,掉在草地上。笔记本被风吹翻了几页,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迹——业态规划、客流动线、收益模型,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

她的手机搁在旁边,屏幕上还亮着一个微信对话框,是跟她妈发的消息:

“妈,我挺好的,不用担心。这里有个医生,人很好。”

消息没发出去,光标还在输入框里闪烁。

周凡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睡着了的姜吟秋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脸上那层干练的劲头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松弛,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一片槐树叶子落在她肩膀上,周凡伸手把它拿掉了。

手指掠过她肩头的时候,姜吟秋醒了。

她睁开眼,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看清面前的人是周凡之后,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后迅速坐直了身子,手忙脚乱地拢了拢头发。

“我睡着了?几点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哑得厉害。

“四点多了。”周凡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你睡了至少一个小时。”

姜吟秋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脸颊上压出了一道红印子,是靠在树皮上硌出来的:

“昨晚熬夜写方案写到凌晨两点,本来想先来这儿坐一会儿理理思路,结果……”

“结果睡着了。”周凡替她把话说完。

姜吟秋把笔记本捡起来,翻了翻,苦笑着摇了摇头:

“写了大半,还有一部分没理顺,尤其是合作社跟体验业态怎么捆绑这一块。”

“说说看。”周凡靠在树干上,点了根烟。

姜吟秋把笔记本摊开,指着上面画的图表:

“我的思路是,把合作社的生产功能拆出一部分来做体验——比如游客可以认领一小块藿香地,从种植到采收全程参与,产出的藿香提炼成精油之后,刻上他们的名字寄回去。这块收入可以跟合作社分红,但要算清楚成本分摊和利润分配的比例。”

周凡看着她的图表,没说话。

姜吟秋说得很快,手指在纸上点来点去,整个人的状态又切回到了工作模式,睡意一扫而空。

“还有一件事,”她翻到另一页,“藿香花海的观赏期太短了,只有两个月。要想把游客留住,得在花海外面做文章一一药材科普馆、手工皂DIY、藿香主题的农家菜,这些都需要合作社来提供原料和人力。”

“让赵翠花带妇女组来做就行。”周凡说。

“赵姐我聊过了,她没问题,但她手底下的人不一定都能上手,得有培训。”姜吟秋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忽然停下来,把笔放下,转过头看着周凡。

“周大夫,你真的觉得这个事能做成吗?”

周凡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平静:“你觉得呢?”

姜吟秋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的一层波纹,但眼睛里有一种坚定在——不是那种一腔热血的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确信。

“能。”她说,“我做的方案,我心里有数。”

“那就干。”

姜吟秋看着他的侧脸,午后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在两个人身上,光斑在草地上晃来晃去。

远处藿香花海被风吹得像一片银蓝色的波浪,空气里满是清苦的香气,蝉鸣声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周大夫,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一个人跑到山沟里来做事?”

周凡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不只是因为上一份工作黄了。”姜吟秋把膝盖蜷起来,双手抱住,下巴搁在膝盖上,“是因为我在那个圈子里做了三年,做了很多漂亮的方案,拿了很多奖,但没有一个项目真正落地过。方案做完了,交给甲方,甲方改一稿,再改一稿,最后不了了之。我看着自己画的那些图纸变成废纸,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后来我就想,哪怕只做一个项目,只要它能从图纸上长出来,扎在地里,我就算没有白干这一行。”

风吹过来,把她披散的头发吹到脸上。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白生生的耳垂和一小截修长的脖颈。

那个动作跟李秀娥如出一辙,但姜吟秋做出来的时候,多了一层她特有的、混着书卷气和泥土味的真实。

周凡把烟掐灭在树干上,声音不高:“在柳沟村,你的方案不会变成废纸。”

姜吟秋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