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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几次亲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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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村委会开会讨论郑维来访的意义,一直开到深夜。

散会后大家各自散去,赵翠花拉着陈秀莲去小卖部继续盘算游客服务中心的冰柜该买多大的。

季清漪回车载实验室做土壤样本分析,沈秋岚回办公室继续完善材料。

周凡回到卫生室,发现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孩子们给周叔叔画了画。在教室。明天来看。——柳如茵。”

第二天上午,周凡去了村小学。

柳如茵正在黑板上画一朵藿香花的剖面图——根、茎、叶、花穗,每一个部分都用彩色粉笔标出了名称。

她穿着一条浅绿色的裙子,辫子盘在脑后,露出白净的脖颈。

粉笔灰落在她袖口上,她用手背蹭了蹭,袖口上又多了一道白印。

“来了?”她头也没回,继续画花穗的细节。

“孩子们的画在讲台上。总共四十二张——每个孩子一张。王小丫画了你蹲在她旁边看自然笔记,把你画成了长腿叔叔——腿特别长,头都快顶到天花板了。”

她把最后一根雄蕊标好,放下粉笔转过身来,拍着手上的粉笔灰。

“昨天省里来人考察,孩子们趴在窗户上看了好久。王小丫问我——柳老师,那些人会把周叔叔带走吗?我说不会,周叔叔是柳沟村的人,谁也带不走。她说——那就好。然后就低头继续画你的长腿叔叔了。”

周凡把讲台上那摞画翻了一遍,四十二张画,每一张画的都是他——蹲在地头上抓土的、在教室里上自然课的、在桂花树下给孩子们讲药材知识的。

画法稚拙,但每一张都能认出是他,因为所有孩子都给他画了一个标志性的特征——白大褂。不管画得多歪多丑,白大褂永远笔挺。

“昨天郑维走后,我在操场上站了很久。”柳如茵靠在讲台边上,两只手背在身后。

“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三年前我背着行李来柳沟村的时候,同学都说我傻——一个师范的本科生,县城小学抢着要,偏要去一个山沟里支教。”

“那时候我自己也不太确定对不对。只是被你的故事感动了——顾记者拍的那个《土壤》,我在学校礼堂里看的,看完哭了一晚上。”

“现在想想,不是冲动。是直觉。直觉告诉我——这个人能把一个村从荒坡变成花海,跟着他干,一定不会错。”

“三年过去了——我没走。签了续约合同,又续了三年。下次再续,就是一辈子了。”

她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放在他胸口上。掌心里还残留着粉笔灰,白白的,蹭在他的白大褂上留下一小片白印。

“昨天郑维在桂花树下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其实特别激动。因为他看见的不只是孩子们的画——他看见了我在柳沟村的意义。”

“我不是一个来了就走的支教老师,我是扎根在这里的人。扎根——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你陪我扎下去的。每一次我在教室里熬夜改作业,你帮我修暖气管。每一次我担心孩子们的成绩,你帮我去镇上书店买参考书。每一次我妈催我回县城,你站在我旁边帮我说话。”

“这些事加起来,就变成了根。不是一根浮萍被冲到了山沟里——是一棵树,种在了藿香花海旁边,根扎进了季老师测过的那层土壤——有机质百分之三点二,pH值六点八。”

“根在里面,越扎越深。”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这个吻带着粉笔灰的微涩和她嘴唇上润唇膏的甜香。

她吻完了退后半步,把手从他胸口移到他的手背上。

牵着他的手走出教室,穿过操场,走进她的宿舍。

宿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书桌上摊着没改完的作业本,红笔还搁在翻开的作业本中间。

她把作业本合上放到一边,然后转过身,开始解浅绿色裙子的背后拉链。

裙子从肩膀滑下来落在脚边。

她里面穿的是一套崭新的浅蓝色内衣——不是棉质的,是蕾丝的,边缘有小雏菊的暗纹。

“新买的。昨天去镇上买的。不是藿香花的颜色——是小雏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藿香花是你的,小雏菊是我的。我是教孩子的老师,孩子就是小雏菊。这套内衣——是教了三年的奖状。不是别人奖的,是自己奖给自己的。奖励自己把四十二个孩子从认字教到了能画自然笔记,奖励自己从支教老师变成了在编教师,奖励自己从‘柳老师’变成了‘柳老师的周叔叔’。”

她褪去了最后的遮掩,坦诚地站在他面前。

她的身体比以前多了一点变化——常年站着上课让大腿和小腿的肌肉线条更加紧实,端正的教姿让肩背更挺拔。但她的眼神还是跟三年前第一次在卫生室门口见到他时一样——干净,带着一点紧张,更多的是一种笃定的光亮。

“上次在宿舍——是大雪天,暖气管爆了。我有点紧张,不太会。后来每次在一起,我都学到一点新东西。”

“昨晚郑维的话让我一夜没睡好,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我不是跟着你走的人,我是跟你站在一起的人。你在卫生室给人看病,我在教室里教孩子。你在后山抓土,我在桂花树下改作业。我们是平等的。不是因为谁帮了谁,是因为我们在做同一件事——让这个村变得更好。”

“所以今天——我想主动一次。不是求你教我的那种主动,是我们互相给对方的那种主动。”

她轻轻推他躺到自己的床上。几次亲近之后,她的动作已不再生涩。

“啊——每次这个瞬间——都觉得自己——在长大——不是生理上——是——是一个女人——在她喜欢的男人身上——慢慢变成更好的自己——”

“郑维说——他女儿在省城的老师一年换一个——来一个走一个——孩子哭了一晚上——我就想——王小丫不会哭——因为我不走——不光我不走——周叔叔也不走——只要周叔叔不走——柳老师就不会走——四十二个孩子——没有一个会因为老师走了而哭——”

她的轻吟比刚才更碎,手指在枕头边缘攥紧了又松开。

两种节奏交织在一起,像是她在黑板上画粉笔画,他在黑板上钉钉子。

一个在描摹,一个在固定。

她趴在枕头上,眼睛闭着,嘴角翘起来。

两人紧紧相拥,良久无言。

柳如茵翻过身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书桌上的红笔还搁在没改完的作业本中间,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午后的阳光,照在床头柜上那个相框上——她和孩子们在桂花树下的合影,周凡站在最边上,被孩子们挤得只能露出半边身子。

“下学期的自然课——你能来当助教吗?不是偶尔来一次,是每周固定一节课。我跟沈主任说了,她说只要你不耽误卫生室的工作就可以。”

“赵姐说孩子们都盼着你,你去了她干闺女王小丫的作业能写得比谁都认真。”

“可以。”

“那就说定了。”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渐渐小了。

“三年又三年。下一个三年结束之后——还会有下一个。”

“我不走了。你也不走。孩子们不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