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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压在身下,跨坐在他腰上。
“今晚我要在上面。”她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属于四十岁女人的从容和渴望,“我在的眼睛。”
她把手伸到背后解开内衣搭扣,黑色的蕾丝滑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上。
她的身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微的古铜色——夏天在地头上晒出来的,跟村里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女人不一样。
她的腰上有一圈很细的赘肉,是四十岁之后代谢变慢留下的痕迹,但她毫不在意,因为他说过“肉感比骨感更真实”。
她俯下身,轻轻蹭过他的胸口,然后沿着他的腹肌中线一路往下吻。
吻到肚脐时她停了一下,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肚脐边缘的皮肤——力道刚好,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这个牙印——是记号。今晚你是我的。”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女人对自己喜欢的人最直接的渴求。
周凡伸手把她散落的小卷发从脸上拨开,看着她那张被情欲染红的脸。
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哑,“现在换我。”
她仰起头叫了一声——不是疼,是满足。
他低头吻住她,把她后面的话吞进吻里。
她连脏话都骂出来了,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枕头上,“我等了——整整一年——你给我——给我全部——!”
潮落来得像雪崩。她整个人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声音,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她忽然翻身把他压在
“还没完。我说了今晚我在上面。”
一切平静下来后,她蜷在他怀里,手放在他心口上,感受心跳从剧烈慢慢趋于平缓。
炉子上的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地滚着,窗外陆续传来零零星星的鞭炮声——村里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了。
她把那件大红色毛衣拿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然后在他胸口闷声开口。
“我四十岁了。今天除夕,过了今晚我就四十一了。我不年轻了,也不想再生孩子了——前夫没给我留孩子,我也不想跟你要孩子。你有那么多女人,迟早会有人愿意给你生。我只想——每年除夕,你都能来我这吃顿饺子。不用待一整夜,吃完饭再走也行。但这一顿饭,你得来。行不行?”
“行。”他说。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眼泪无声地滑进他的皮肤。
但她在笑——那种被承诺了最重要的事之后、不加控制的、从骨子里翻涌出来的笑。
零点时分,后山上的烟花炸开,姹紫嫣红的光映在小卖部的卷帘门上。
赵翠花穿上红毛衣,拉开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烟花,然后回头对正在穿衬衫的周凡说:
“你快去李秀娥那儿吧。她肯定给你留着饺子呢。别让她等太久——她跟我一样,也是一个人。”
周凡从背后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说了声“新年快乐”,然后推开门往李秀娥家走去。
赵翠花靠在门框上目送他,嘴角挂着笑,眼角有一点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水光。
她把那件织给他的新羊毛袜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放进口袋里——明天再给他。
李秀娥的灶房灯还亮着。
周凡推门进去时,她正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包馄饨——不是饺子,是馄饨,皮薄得透光,馅料剁得极细。
看到他进来,她站起来擦了擦手,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我知道你在赵姐那儿吃过了。”她说,“所以我没留饺子——留的是馄饨。馄饨皮薄,不占肚子,吃了年夜饭也能再吃几个。”
她端着馄饨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端庄而拘谨——跟赵翠花那种直接热烈的主动完全不同。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温柔、有盼望,还有一丝藏了三年的、始终不敢全倒出来的深情。
“今年我还是一个人过的。不是没人叫——沈主任叫我去村委会吃,赵姐叫我去小卖部吃,季老师说可以在实验室里煮火锅。我都推了。不是不想去,是想把灶房的门留着——万一你来了呢。”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窗外的烟花透过玻璃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她眼角那几道细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三年了。第一年你刚来村里,我蒸的馒头碱放多了,你全吃完了。第二年你在省城培训,我蒸了馒头没人吃,冻在冰箱里冻了三个月。第三年——就是今晚——碱终于放对了。你尝尝。”
周凡吃了一个馄饨。
皮薄馅嫩,汤汁在舌尖上炸开,猪肉白菜馅的鲜甜混着馄饨皮特有的滑嫩,是他吃过最好的馄饨——比孟婉清包得还好,比省城任何一家馆子都好。
“碱放对了。”他说。
李秀娥笑了,眼角的细纹弯成月牙。
她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把锅里的水重新烧开。
她背对着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柔。
“我今年三十五了。守寡守了三年。在村里,三年不改嫁的寡妇,背后有人说闲话——说不是身体有病就是心里有人。我身体没病,是心里有人。这个人全村都知道是谁,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她把锅盖掀开,蒸汽涌出来,把她整张脸都笼罩在白雾里。
她在蒸汽里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眶是红的,但脸上挂着笑。
“我不奢望做你唯一的女人。你有赵姐、有季老师、有省城那几个——我比不过她们。她们有的会织毛衣、有的会测数据、有的会拍电视。我只会蒸馒头。但我蒸的馒头是你来村里的第一天吃的第一个东西。那个馒头碱放多了,你咬了一口没吐,把一整个都吃完了。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值。”
她把围裙重新系上,走到他面前,把那碗馄饨端起来放在他手里。然后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很短,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但离开时她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温温的。
“三年了,我终于把碱放对了。今晚是除夕,我想把最后一道碱也放对——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从今天开始,是从你蹲下来帮我系鞋带那天开始。那天你给我打针,药水推进去的时候你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其实疼。但你的手指按在我手腕上,我就忘了疼。从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你来我家吃馒头,等你来灶房蹭饭,等你来把碱放对。”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双手攥着他衬衫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把憋了三年的话全倒出来之后,整个人从骨头里往外地松。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灶台旁边的矮床上。
这张床她平时午休用,铺着碎花床单,枕头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是她跟赵翠花学的,拆了三次才勉强能看。
他把她的围裙解开放在一旁,把她拉进怀里,让她的脸贴在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