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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今晚留下来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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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柳沟村下了几场大雪,把后山的药材地盖得严严实实。

产业园挂牌后,各项工作紧锣密鼓地推进。

秦若兰派苏曼来对接追溯系统,沈秋岚则忙着初加工厂的选址和招工。

这天下午,周凡从后山巡地回来,路过王桂兰家门口。

她正在院子里劈柴,旧棉袄的袖子撸到手肘以上,斧头挥得干净利落。

“周大夫。”她放下斧头,擦着汗说,“大柱打电话来了,说南方工头留他做长期工,过年不回来了。他让我谢谢你——没有你帮他找这工作,我们家的债现在还不上。”

她从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针脚有些地方歪歪扭扭,但每一针都织得密实。

“我不会织花哨的图案。赵姐给你织毛衣,我给你织围巾——手艺不如她,心意跟她一样多。”她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退后两步看了看,“还行,衬你的肤色。”

屋里生着炉子,灶上炖着腊鸭焖青菜。

她让他坐下,盛了饭,把鸭腿夹进他碗里,然后双手托腮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她的眼神里有愧疚,有渴望,也有被重新点燃后无法熄灭的光。

“你上次说大柱在外面也会有别的女人。”她声音压得很低,“我想了几个月,你说得对。我以前不敢想这件事,觉得想了就是对不起他。现在我想通了——他如果在外面有,我不怪他。因为我在家里也有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从背后抱住他。

她把脸埋进那条围巾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围巾上有樟脑球的味道,还有他身上药柜里的中药味。

“今晚留下来吧。大柱不回来,我一个人睡总是冷。被子多厚都不管用。”

周凡吃完饭,她在厨房洗了澡,用的是自己做的皂角洗发水,头发上留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从厨房出来时换了一件旧睡裙,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暖黄的灯光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这件睡裙穿了十几年了,嫁过来的时候就穿着它。”她走到他面前,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枕边,“大柱看腻了,但你没看过。”

炉膛里的火噼啪作响。

她伸手帮他解外套扣子,手指有些笨拙,但每解开一颗,就轻轻吻一下那片皮肤。

她的嘴唇很软,吻得极轻,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上次在卫生室我太急了。”她低声说,“憋了两年,只顾着自己,没好好让你感受。今晚我想慢慢来——你身上的每一处,我都想记住。”

她吻过他的脖子、锁骨、胸口,唇瓣贴着他的皮肤微微震动,留下一串淡红的印迹。

她的头发扫过他的小腹,带着皂角的清香。

“以前看过那种电影。”她抬起头,脸上全是红晕,“大柱租的碟片,那时候我觉得看不下去。可现在想对你做同样的事——做得不好,你别笑我。”

“你又把我弄成这样了。”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这个年纪了还这样——传出去要被村里人笑话死——”

他低低笑了一声。

这个冬夜很漫长。

王桂兰卧室里的炉火,一直烧到天蒙蒙亮。

……

二月二,龙抬头。

柳沟村按老规矩办社戏,在村口戏台上唱三天秦腔。

周边几个村的人都骑着摩托车来看戏,赵翠花的小卖部门口排起了长队。

周凡坐在戏台正前方第二排,左右两边分别是赵翠花和李秀娥。赵翠花穿着那件新织的大红毛衣,李秀娥穿着浅蓝色棉袄,两人中间隔着他,各自端着一碗绿豆汤。

台上正唱《周仁回府》,老生唱得声泪俱下。

赵翠花凑到周凡耳边,压低声音说:“这出戏我最不爱看——周仁为了报恩把老婆都送人了。你可别学他。你可以有别的,但别把我送人。”

她在座位

与此同时,李秀娥在另一侧悄悄把一块新蒸的馒头塞进他手里,手指在他掌心划了一下,然后迅速缩回去继续看戏。

两个女人各自做着只有他能察觉到的小动作,互不知情,而他在中间,一手握着馒头,腰上留着赵翠花的指痕。

戏散场后,海兰在后台收拾道具,把周凡拉住了。

她穿着黑棉袄,头发用红绳扎成马尾,比去年更瘦了,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有力。

“大柱发消息了。他初八走,让我过去,在工地上给我找了个做饭的活,一个月三千。”她靠在后台柱子上,声音低而平静,“他说想好了,想继续跟我过。我提了两个条件——不打我,每年过年回柳沟村。他答应了。”

她抬头看着顶棚那盏昏黄的灯泡,几只冬夜的蛾子在灯下扑着翅膀。

“我下个星期就走了。走之前,想在老地方再见你一面。”

她说“老地方”三个字时,声音压得极低——那说的是后山芦花荡深处那块老青石板。冬天的芦花早被寒风打光了,只剩枯黄的茎秆在风中瑟瑟发抖。

“腊月初八晚上。我蒸了你爱吃的豆沙馅月饼,今年最后一次蒸。明年中秋我在南方,给你寄。”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走之前,我想把该还的债还完。两年前你治好了大柱的腿,后来又帮他找了工作,你救了我这个家。上次在老井台上还了一半,走之前我想还清。一次还不清,就用一整夜来还。”

说完她转身走了,黑棉袄融进了夜色里。

腊月初八,月亮很圆很亮,把后山的老井和青石板照得发白。

海兰比他先到,正跪在石板上用井水擦洗。

她穿深蓝色棉袄,领口翻出一截白绒毛,头发散开披在肩上,跟平时扎马尾的样子完全不同。

青石板被她擦得干干净净,上面铺了一条旧棉被。

“坐。”她拍拍棉被,语气跟平时一样直接,“今天是满月。去年八月十五是新月,那天晚上我欠了你一半。今晚我要还清剩下的。”

她帮他脱掉外套和毛衣,一件件叠好放在井沿上,动作跟她平时在卫生室整理药柜时一模一样。然后她开始解自己的棉袄。

“大柱说要带我去看海。我说好。但我跟他说,每年中秋我要回柳沟村过。不是回来看亲戚,是回来还债。”她把棉袄脱下来铺在石板上,露出里面深红色的紧身毛衣,“债主是你。周大夫,我不知道怎么还——没有钱,没有东西,只有这身肉。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

冬夜的寒风吹过,她裸露的肩膀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跪在棉被上,把他拉向自己。

“今晚别戴套。”她把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大柱的。如果怀了,就是柳沟村的人。他答应过我,不再计较这些。”

井水映着满月。

青石板冰凉,隔着棉被也能感受到寒意。

她在他身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不是疼,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被彻底释放。

“今晚你是债主,我是还债的,不用心疼我。”

后来她仰起头,眼泪从闭着的眼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她没急着穿衣服,赤身躺在青石板上,仰望着头顶那轮圆月,汗湿的身体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去南方我会想你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我会隔段时间给你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