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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更成熟也更含蓄的探询,藏在她平日里的沉稳和专业之下,只有极偶然的瞬间会从她眼角眉梢漏出来,然后又迅速被她收回去,像风吹过水面时泛起的一圈涟漪,转眼就不见了。
“穿正式一点。”徐静涵补充道,笔尖没有停,“不用西装,但别穿你在村里出诊的那身。学术沙龙上的人一个比一个势利,你穿得太随便,他们不会跟你讨论问题。”
“好。”
周凡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徐静涵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周凡,你的简历我看过。你在柳沟村两年,把一个没有中药材产业的村子做成了省级示范点。这不是光靠医术就能做到的。我今年三十八岁,做副主任医师已经做了六年,别人都说我升得快。但我知道,坐上这个位置之后,每往上走一步都更难。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的人。我不管你之前是怎么做到的——那些手段、那些人脉、那些藏在扶贫报道后面没写出来的东西,我都需要。”
她把钢笔放下,抬起头看着他,“这六个月,你在我这里学东西。你能从我这里带走多少,取决于你愿意拿出来多少。这是个交易。你愿意吗?”
周凡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
徐静涵的办公室采光很好,清晨的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映得发亮。
她的眼神里没有暧昧,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比任何女人都更直接也更锋利的东西——野心。
“我愿意。”他说。
打开门的那一刻,徐静涵在他身后说了最后一句话:“周五晚上,你和我坐同一辆车去。”
周五的傍晚,省城的天空飘起了小雨。
雨不大,细得像雾一样,落在皮肤上只留下一层若有若无的凉意。
周凡站在医院门口等徐静涵的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这是他来省城之后临时在商场买的,不是牌子货,但版型不错,穿在身上肩宽腰窄,把赵翠花织的圆领毛衣遮得只露出领口那圈螺纹收边。
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4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来,露出徐静涵的脸。
她今天没有穿白大褂,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以下,外面套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
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地扎在脑后,而是用心打理过,微卷的发梢搭在肩上,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她化了淡妆,粉底很薄,只遮住了眼下那层青黑,口红的颜色是低调的豆沙色——但周凡注意到她涂口红的手法很讲究,唇线勾得一丝不苟,唇峰处微微晕开,透出一点不经意的柔和。
“上车。”她说。
车里开着暖风,音响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缓慢而绵长,像是雨天里的一杯热咖啡。
徐静涵开车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视线始终盯着前方的路,但周凡能感觉到她时不时会侧过目光扫他一眼——不是看,是扫,很快很轻,像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