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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急着遣人奔赴西郊取回解药,匆匆离去养心殿,赶去夏府救人。
殿外禁军肃立,风雪萧萧。
薛兆川亲自押着束手被绑的齐王,一路送入深宫最深处的禁幽殿。
此处高墙冷院、终年锁闭、无人踏足,是皇室关押重犯、幽禁罪亲的绝境牢笼。
侍卫层层驻守,铁锁封门,寸步不漏,彻底断绝了他一切出逃、联络、翻盘的可能。
待重重铁门哐当落锁,所有看守部署妥当,大局彻底尘埃落定。
可幽禁冷殿之内,绝境缠身的齐王,脸上却缓缓浮起一抹阴森诡异的笑意。
他满身狼狈,一副阶下囚姿态,却半点不见颓败,眼底只剩淬毒的寒亮,死死锁在薛兆川身上。
他抬眼,嗓音沙哑阴冷,带着彻骨的报复快意,缓缓开口:“薛兆川,你赢了。”
“我筹谋半生的储位、兵权、势力、人心,今日尽数崩塌,大势已去,我成了阶下囚,任人宰割。”
他低低发笑,笑声悲凉又狠戾:“可你别忘了,你亲手杀了陆阁老。”
“陆阁老是我此生唯一的恩师,唯一真心待我栽培我的人。是我这冰冷皇家里,唯一的一点暖意。”
“两年前你杀了他,斩断我唯一念想,这两年来,我夜夜难眠,尝尽丧亲之痛,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薛兆川静静听着,他不知道齐王跟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所有的偏执与狠戾,一半是恨父皇偏心,一半,皆是为了陆阁老的血海深仇!”
薛兆川立在门前,神色冷淡,眉目沉凝。
他知晓陆阁老之于齐王的意义,也知晓那一案结下的死仇,从未侥幸。
可下一刻,齐王唇角的笑意愈发阴森,眼底透出极致恶毒的痛快:“我苦了两年,熬了两年,痛了整整两年。”
“可现在好了。”
“薛兆川,你如今,终于和我一模一样了。”
这话诡异莫测,听得薛兆川心头骤然一沉,莫名的不安瞬间攀附四肢百骸。
他眸色微冷,蹙眉发问:“你什么意思?”
他有家有妻有女,阖家安稳,何来同他一样的绝境苦楚?
齐王望着他眼底的疑惑,终于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笑得癫狂淋漓。
“你杀我至亲,我便毁你至爱!”
“早在我入宫逼宫之前,我便早已遣了死士暗卫,潜往宁园绑走了寇枝。”
轰然一句,如惊雷劈落!
薛兆川浑身猛地僵住!
周身血液瞬间冻结,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狠狠收缩,心底那股不祥预感瞬间暴涨成灭顶之灾!
不等他反应,齐王慢悠悠吐出最恶毒的话:“你当日如何让陆阁老落幕,我今日便如何让你妻子落幕。”
“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寇枝了。”
“她的下场,会和陆阁老一模一样。荒郊野岭,无人收尸,曝尸荒野,最后尸骨无存,被野狗啃食殆尽!”
“你会和我一样,独自承受这份痛苦。”
“我痛两年,你痛余生!”
“薛兆川——从此你我,两清了!”
最后一字落下,疯魔快意,毒彻骨髓!
薛兆川脑中轰然空白,心口像是被生生剖开、撕裂、碾碎!
下一瞬,极致的恐慌、惊惧、滔天慌乱瞬间席卷他的神志!
他再也维持不住半分冷静沉稳,猛地转身,大步冲出禁幽殿,语速狂急、声色俱厉,对着宫外所有侍卫、禁军厉声嘶吼下令:“快!!立刻回宁园!!”
“全员归府!搜!立刻去找夫人!!”
“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薛兆川从未有过半分这般失态仓皇,方才压下的所有沉稳、理智、克制尽数崩碎,心底只剩下一个滚烫又冰冷的名字——寇枝。
他疯了一般策马狂奔,宫道寒风刮得脸面生疼,衣袂翻飞,眼底是濒临癫狂的猩红。一路闯过禁军守卫,不顾身形狼狈,拼尽全力赶回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