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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按揉眉心,确实是无能为力:“陛下龙颜大怒,明令大理寺全权审理,不让任何人插手斡旋。此案如今挂在圣驾眼前,本宫一旦干预,便是结党徇私包庇罪臣,正中齐王下怀。”
“届时不止救不出薛兆川,反倒会坐实东宫结党干政的罪名,牵连更广,局势只会更糟。”
郦随堂身形一僵,心口骤然沉冷。
太子望着他,又缓声劝道:“你也莫要再插手此事。禁令森严,你身为刑部在职官员,贸然奔走,只会引火烧身。你放心,此案疑点重重,太过刻意的罪案,反而无法定案。薛兆川清白在身,大概率不会被真正定罪,只需静待时机,自有昭雪之日。”
话说到这里,冰冷也无奈。
朝堂博弈之下,无人敢逆势而动。
郦随堂心知太子所言属实,纵使满心不甘,终究无力回天,只能拱手告退,郁郁归府。
郦府内院清雅安静,徐星繁早已等候在家中,见夫君满面沉郁归来,心中便知事态无望。
未等二人细说,府中仆婢匆匆来报——薛府主母寇氏登门到访。
入得正厅,寇枝面色苍白,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与忧思,身姿端雅却难掩颓然。
徐星繁见她这般模样,心头一软,立刻上前扶她落座,亲手为她斟上暖茶,柔声宽慰:“寇枝,你先稳下心神,莫要慌神。此事内里复杂,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绝境。”
寇枝伸手接过暖热的茶盏,柔声道:“谢谢你。”
一旁的郦随堂敛去满脸郁色,看着忧心忡忡的寇枝,不愿再隐瞒,将今日太子所说的话一一告知。
“我今日去往东宫求见太子,殿下亦束手无策。”
他坦诚相告,语气沉重:“陛下禁令在前,任何人不得插手此案,太子一旦干预,便是授人以柄,连累东宫,得不偿失。殿下劝我亦止步观望,不可贸然奔走。”
寇枝指尖微微收紧,心口缓缓下沉。
郦随堂看着她落寞的神色,心想不可说的太过,便耐心劝说:“但你切莫太过忧心。太子看得通透,此案破绽太多、构陷痕迹太明显,人证物证皆是刻意拼凑,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
“兆川本就是清白的,此番只是被齐王当作针对东宫的棋子借力打压,绝无真正定罪获罪的可能,只需静待审讯,真相迟早大白。”
寇枝自然知道,从前薛兆川曾问过自己,要不要他出手教训寇老头和周氏,寇枝拒绝了。
薛兆川这人就是这样,他虽然不喜欢这二人,却会尊重自己的意见,只要自己不答应,他就绝不会出手。
只是没想到,他竟这样被连累了。
至于郦随堂,皇权在上,禁令森严,他也是身不由己。
他身为朝堂臣子,受制于律法君令,半点私情也无从施展。他能冒险奔赴东宫求情,已是尽了全部兄弟情义。
寇枝微微颔首,敛去所有失态与忧惶,起身对着二人微微屈膝:“今日冒昧登门,叨扰二位了。多谢郦大人如实相告,多谢星繁宽慰。”
无需再多打扰二人,也无需再为难任何人。
没有人可以帮薛兆川。
寇枝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惶恐,礼貌告辞,缓缓转身,独自走出郦府厅堂。
走出郦家,寇枝抬头望天,如今虽然天寒地冻,可是下个月就要过年了,冬天即将过去,春日即将来临。
虽然人人都说薛兆川不会被定罪,人人都在宽慰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么担心身陷牢狱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