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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桂芳这一病,堪堪养到大雪才好。
大雪有三候:一候鹖鴠不鸣,二候虎始交,三候荔挺出。
天气变得特别寒冷。
晚上睡觉的时候,田静的小脚丫冰冰凉,被窝也冰冰凉,委屈地直掉金豆豆。
金尚荷就往玻璃瓶里灌上热水,盖上盖子,放在被窝里,这样睡的时候就没那么冷了。
早起成了一件特别痛苦的事。别说田静这个小孩子,就连金尚荷也不愿意起床。
“媳妇儿,天都亮了,该起床做饭啦!”
“昨儿晚上我织了半宿的毛衣,累死了。你让我再睡会儿。”
“我听隔壁都有动静了,再不起,人家该笑话你懒了。”
“我爱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随她们笑话去。”
于是做早餐的任务落到了田启富的头上。
田启富刚起来,推开门出来,鸡鸭就跑过来了。他起身舀了些稻谷洒在院子里喂给鸡鸭吃,清点了一遍鸡鸭。
然后再给炉子生火,烧上热水,预备一会儿老婆孩子起来洗脸用。
接着洗锅生火,在灶上煮上红薯粥。
再从缸里捞一颗腌制好的酸白菜出来,用井水洗干净。
冬天用井水洗菜其实并不冷。
这是因为地下深处的土壤和岩层就像一层厚厚的隔热罩,隔绝了地表气温的变化。
井水的温度大致等于全年的平均气温,大约在十五到十七度左右,一年四季波动很小。
冬天地表温度可能接近零度甚至更低,而井水还保持着十五度左右,相比之下简直像温水。
等到夏天地表温度升高到三十五度以上,井水还是维持十五度左右,给人的感觉自然清凉。
洗好的酸白菜挤干水份,切成细丝,放些香油、醋、麻辣酱一拌,预备佐粥。
红薯粥配酸白菜,田启富的厨艺水平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再难一点就不行了。
粥在灶上煮着,田启富就拿起竹制的大扫把,把院子和门口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等太阳出来了,粥煮好了,金尚荷才穿上衣裳起来。
田启富心疼女儿年纪小,并不让她早起。
等粥煮好了,就给田静穿上棉衣,让她煨在被窝里。
旧报纸摊在棉被上,田启富盛一碗稀饭放点酸白菜端给女儿田静吃。
等田静吃完了,再收拾了,让她脱了棉衣再躺进被窝里。
一直到太阳升的老高了,天气没那么冷了,田启富才让女儿田静起来。
和田静相比,田鹏这几个读书的孩子就没这么幸福了。
这个天气上学可是一件苦差事。
天还未亮,田鹏几个就起来了。几人慌慌张张地扒了几口饭,然后就缩着脖子背着书包,往学校去了。
田埂上是霜针和白茸茸的薄冰,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一路走到学校,几人的眉毛头发上都结了霜。到了教室,也没有可以取暖的东西。
教室里的几块玻璃破裂了,只用纸板子挡着风。
等下课铃一响,男孩子们就争先恐后跑出教室,靠到墙角处玩一种叫“挤暖”的游戏。
一群人贴墙倚靠,一字排开,左右两边都向中间人发力拥挤。如果谁被挤出队伍,就要到队尾重新站位。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朝着中间的核心位置拼命地挤,那里最暖和。一直挤到浑身发热,面红耳赤,上课铃响,众人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