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满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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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威被老姐爱的巴掌扇懵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他抬头刚想跟白发女人叫唤几句,看到天空后,眼底慢慢露出惊恐的颜色。

明亮的满月占据了大半边天穹,这颗体量庞大的球体悬挂在右侧上空,近到不可思议,好似被人画在夜幕上的假月亮。

月光罩住整片破损的村落,将每一寸焚毁的土地都涂上一层银灰霜色。无数细碎星光浮动在夜空中,一条细长朦胧的星光带从天穹深处涌现,流淌着早已熄灭的各色辉光。无数飞雪、星屑般焚烧后的细小颗粒漂游在空气各处,在月光里折射出微弱的磷光,为天地添上了难以言喻的朦胧质感。它们缓慢旋转,像被无意间扬起的时间尘埃,又像是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

清辉浸满夜色,两名女子面对面站立在月光里。

一个身形纤狭颀长,体态似虫,双臂环抱于胸前,姿态高傲诡异。一个肌肤莹润粉嫩,容颜姣好年轻,却无半分少女懵懂稚气,眸底深处暗藏凶狠。

相隔不足十步的距离,仇恨已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冻结成实质。

遮蔽视线的白色雾气在月光里快速散开,很快便被夜风全部带走,掩盖住的建筑和大坑也一一显露。冷风穿行在坍塌的石墙与倒伏的梁柱间,裹挟着细碎沙砾和漂浮的尘屑。

在粉发少女身后,有十几个黑袍人默默的为她撑腰。

他们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也辨不出神色,只有轮廓在月光下投出一片深重的阴影。对比敌军的人多势众,友军这边唯一看起来靠谱的人,身形显得过于单薄了。

双方都没动手,似乎在评估彼此的战斗力。

罗威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边在心里吐槽:

为什么不动手,他姐很强吗?

他的目光掠过粉发少女身后那一排沉默的黑影,落在更远处——双峰大山沉默地伏在尽头,锋利的黑色山体剪影在月光下更显沉重。两道锋利的山脊像某个怪兽头上的竖角,又像冷血动物凸起的背鳍,将夜空与地面的边界分割得异常分明。山的轮廓和左侧的环境连成一片,整个空间被月光融化,大地、雾水、枯树、月、人影……全都融入银灰色的宁静中。

几棵高大的古树伫立着,大树的枝干在月光里投出扭曲的五边形暗影,被毁坏的村庄轮廓在枯树后方若隐若现。

生命之树残缺稀疏,树冠与枝干分离,全都乱七八糟的胡乱放在一起。这些大小不一、年轻年老的树木扭曲跪地,全部被野蛮的力量拧成一个个挣扎绝望的姿态。树根拔起,裂开的树皮纹路里嵌着无情剥落过的痕迹。

好熟悉的村庄……

他的眼睛突然睁大,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罗威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喉间像是被堵住,眼圈慢慢红了,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昨天的记忆已经不再清晰了,让他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眼前的现实,哪些是属于过去的碎片。做过的梦如画卷般被重新铺展在眼前,只是画中曾经生机勃勃的温馨场景,此刻只剩下破碎可怕的片段。

他前天刚来时,村民的笑声是明亮的,空气里的焚烧味道也只有屋内飘出的炊烟。现在全成了扔在坑底烧焦的白骨……

冷风再次吹来。

星光在风里漂浮,如同无声的飞雪,从空中缓缓飘落。

他眨了一下眼,困惑感在其中又加深一层。

人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里里瞧见罗威的茫然,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语气嫌弃道:“没见过祭祀吗?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你们人类自古便有祭拜‘上神’的习俗,佳节盛典或遇上重大事件时,便杀猪宰羊敬献供奉神明,祈望得到‘神明’的庇佑与指引。”

罗威不吱声。

他用左手捂嘴笑出声,又忍不住讥讽道:“人就是与众不同,成为人上人后仍然欲壑难填,不满足现状。走上旁门左道,向邪神献祭智慧生命的鲜血和肉,只为换取一点‘神明’用不着的天赋、权势与财富。呵呵,真是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