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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调查荒村(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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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天还没全亮。

幽蓝的晨光在窗帘上铺开,灰蒙蒙的颜色涂抹在半阴半阳的空间内,有些分不清是清晨刚醒过来,还是迷糊欲睡的黄昏时分。

罗槐从床上坐起,意识比身体更早清醒过来。头顶的穴位和脑子里的神经被重力压着,疼痛持续不断的扩散。祸不单行,她刚用胳膊撑着床垫坐起来,脊椎尾端也传来阵阵压抑的酸痛。

“见鬼了……”

罗槐低声哎呦一声,左手摸摸发疼的脊椎,然后呆坐在床上,开始发愣。每次做噩梦,醒来后啥都不记得了,只留下全身被掏空后的无力感,以及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恍惚感。

腰椎又疼了一下。

罗槐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后腰,骨节传来细微的咔嗒声。

年纪轻轻,居然体会到了“上了年纪”的感觉?

脊椎、颈椎和腰椎痛,本不该出现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身上。可身体已经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乱用某种能力会减寿。就像玩游戏时电脑cpu使用过度,用原始人的身体打开上层世界的高级游戏画面,很不符合原理;轻则硬件越来越不灵光,重则当场死机、原地报废成植物人。

罗槐拿起搁在床头小桌上的腕表,戴在手腕上,又把躺在地板上的手机捡起,开机查看消息。

消息通知塞满了锁屏界面,大多是工作群消息和各种新闻、广告推送,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消息。没想到她那个假妈居然也发来消息:我到了,带了帮手。明天早上八点,你弟弟失踪的山脚下碰头。

啧,凌晨一点发来的讯息……

那个女人还没睡,或者说担心儿子根本睡不着?

罗槐对父母没什么感情,她也不喜欢喊“爹”“妈”,亲情这种东西更是让她觉得模糊。生活证明了她与父母之间的关系,更像是老板与下属;她付出劳动,从父母那里获取生活物资,直到成年后,可以单方面辞职。

不过,那个女人能找来什么帮手?还是去非常危险的地方。

罗槐撇撇嘴,以她对舒怡安的了解,问也是白问。

那女人向来是说什么就是什么,至于那些帮手是谁、他们有什么本事又凭什么敢去?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准时出现在长辈指定的地点,然后让大人们来把控局面。

年轻人经验太少了,处理大事时还是听老年人的话更靠谱。

罗槐给手机定了闹钟,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睡回笼觉。

现在还不到六点,必须再睡一会。

所谓有得必有失,每次使用特殊能力查看信息后,她的身体就跟裂开一样痛苦不堪,所以日常生活时基本不会使用它。

普通人无法品尝到特殊能力带来的甜果,当免费的好东西出现时,它更像是恶鬼故意设下的、掠夺逸散灵能量的圈套。

凡人得到天大的机缘,往往会忽略掉自己居住在无法承受神力的低等载具中,肆意使用能力,却不知道此番举动损耗自身的精气会翻倍。太过低级的硬件跟不上活跃的脑电波,特殊能力使用的越多,身体便会越差。

只有亲身体验后才明白其中的险恶。

罗槐已经清晰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即便成了超人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处境,更不能对外透露,机缘只是“陷阱式”的鸡肋。使用后醒来,注意力无法集中,又累又困,比熬夜的牛马损耗还大!年纪轻轻便能感受到老年病的折磨,连外貌也会产生变化。之后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入眠,必须让身体非常疲惫,陷入被动休眠状态才能入睡,如此一来更加损耗精气。

有超能力又如何,还不如当个啥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快乐。

每天上下班,吃点边角料,刷点沙雕视频和别人的幸福生活,安稳的过完自己的一生……多么简单的人生体验啊!

罗槐在心里吐槽老天爷,这个世界的神明只想让人沉浸在它设定好的剧本模式里,走自己被写好的命运轨迹,一旦出现什么异端,必然会给予惩罚。

她也不明白惩罚是什么,死亡吗?还是像玩游戏那样,将不听话的玩家踢出局?

罗槐现在还没二十岁,只想好好生活过完这一世,暂时不想飞升。

早上八点。

罗槐背着旅行包到的时候,上山的路口已经停了一辆灰色旧皮卡车,后车里装满了绳索、铁锹、工具箱之类的东西。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靠在皮卡车的前机盖上,闷头抽着烟,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正在往背包里塞矿泉水。

舒怡安大老远就瞅见了槐,使劲朝她挥手。

老太太一身运动装配厚皮靴,头发利落地束成低马尾,看着苍老了不少,眼神却清亮通透,全然没了往日那副畏畏缩缩又极品模样。

罗槐慢吞吞走过来,舒怡安赶忙两边引荐,笑着说道:“这是小赵,叫赵渊就好。这位是周大爷。”

老大爷闷着脑袋抽着烟,一言不发。

罗槐淡淡敷衍地应了声嗯。

周大爷瞥见槐的脸,目光猛地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瞬又挪开视线。他摁灭烟蒂,拉开副驾车门示意舒怡安落座,反倒让罗槐和年轻的赵渊挤在后座。

车子沿着山道往山上驶去。

“这丫头属什么?”周大爷忽然开口问舒怡安。

“属鼠,怎么了?”舒怡安蹙起眉头反问。

老头听罢,再没出声。

路面开始颠簸,驾驶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小赵坐在后排,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罗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姑娘。

对方凶狠地瞪回来一眼,男生立马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哼,长得丑脾气还差,正常人肯定不会娶她,只有孤寡老残才会将就。

“前面没路了,我们步行上去。”周大爷探出头,朝后面吼一嗓子。

车停了,罗槐背着包跳下车,抬头朝前看去,前方是一条碎石路的起点。路面已经被野草覆盖了大半,两侧的树木因为少人上山,长得异常高大,遮天蔽日。

周大爷停好车,站在路口往里面瞧了瞧。

小赵从皮卡上搬下来几个大登山包,一人发了一个,里面装着水、压缩饼干、急救包和对讲机。

罗槐撇撇嘴,她准备的更充沛,还有帐篷呢。

“从这里进去,大概要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荒村。”周大爷看了下手表,“正午最安全,到下午两点必须往回走,天黑前绝对要出山。”

“为什么是两点之前?”罗槐问。

周大爷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大姐,正常人都不会想在山上过夜。”小赵阴阳了罗槐一句,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但是背包的速度很慢,显然是在故意磨蹭、拖延时间。

崎岖的碎石路比黏糊糊的泥土路更加难走,这几天下了大雨,路面被冲出一道道沟壑,有些地方几乎找不到路的痕迹。

小赵拿着手持GPS走在最前面,周大爷断后,罗槐和舒怡安走在中间。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小赵忽然停下来,指着面前的一块凸起的东西,朝后排喊道:“姥爷,你来看这个。”

周大爷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罗槐也凑过去,看见路边的草丛里倒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有用漆写的字,褪色得厉害,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笔画。

“……家村。”

“林家村。”周大爷念出了中间缺少半边的字,见多识广的他,还是了解这片山脉的历史。

罗槐蹲下来,用树枝拨开木板周围的杂草,发现木板后面还有一块更大的牌子,已经断成了两截。她把两截拼在一起,上面用红漆写着一行字,字迹早就被风雨腐朽模糊掉了。

她凑近了才勉强看清时间,“一九九五年十二月……”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居然跟她出生日只相差几个月。

罗槐目光从牌子上挪开,其他字都模糊不清,只有记录的时间保留下来,很不正常啊!

一行人没停留太久,他们是来寻人的,不会在无用之物上浪费时间。

碎石路在一个小土坡前戛然而止,土坡后面是一大片低洼的庄稼地,田野附近的高地上,散落着七八栋残破的房屋。灰黑色的木结构墙体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屋顶上的瓦片掉落了大半。

罗槐站在土坡上,拿出手机,翻出在警局偷拍的荒村照片。尽管很模糊,但对比后发现跟照片里的一模一样;碎石路,周围高大的树木,以及那些灰黑色的屋顶。

应该就是这里。

她想起视频里打架的蛇,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上山后一条没看到?

“信号没了。”小赵举着GPS定位仪转了两圈,抱怨道,“GPS还能定位,但手机信号已经完全没有了。”

周大爷没理他,目光在远处破旧的房屋之间来回巡视,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罗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大部分的房屋已经坍塌了,只有靠近山里、最深处的两栋完整,显然是富贵人家的屋子,用的材料十分坚固。

“先在外面找找线索,不要急着进去,有怪事立马返回。”周大爷说。

四人沿着附近走了一圈,只敢远远瞧一眼村子。

地面上的杂草长到膝盖深,踩上去软绵绵,感觉怪舒服的,地里没有蛇,连虫子都没有。山林本该是虫子最爱的地区,但这里安安静静,非常奇怪。

“姥爷,我们要不回去吧,赚那些钱是真的会要命啊。”小赵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发紧,“这地方不安全,我好害怕。”

“我知道。”周大爷怒道,“胆小怕事,你算是男子汉吗?”

舒怡安闻言急了,自己儿子失踪了那么久,定然凶多吉少。找不到儿子,她还不如就跟着孩子去了!

如此想着,她彻底放飞自我,朝着荒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