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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机器人拉开暖色窗帘,阳光照入绿色餐厅内。
装着新鲜粉色千头菊的水晶花瓶被放下,摆在方形的紫檀木长餐桌中间。
梅德琳睡眼朦胧地走进厨房,脸上写满倦意。她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银制餐具早已被摆在桌上,高级木材的淡淡清香驱散了部分烟火气味。
机器人将做好的蒸鱼端到梅德琳面前。
虽然食物香味诱人,但是她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昨天。
梅德琳用左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好像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想起来了,弄丢主人看中的宝宝,她连窃贼都没查出来。等他睡醒后,她该找什么借口敷衍过去?
梅德琳心不在焉地拿起餐具,餐刀在鱼身上剔刮着,叉起挑出来的鱼肉放进嘴里,完全品不出食物的味道。
米洛茵走进厨房。她微笑着向梅德琳行了个礼,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机器人立刻为少女端上了一份精心准备的早餐。
女孩的穿着十分朴素,她将一半的头发扎成简单的小丸子头,剩下粉白色的蓬松长发垂在后背上。从侧面望去,就像仙女走入生活的油画中,美得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好看得不似真实存在。
在梅德琳的众多养女中,她无疑是最美丽的那一个,因此每天能与梅德琳一同用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陪伴,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梅德琳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女儿看待。
贵妇面带微笑,眼神宠溺地看着身旁这位美丽的妖精,原本郁闷的心情瞬间消失。连口中那原本清淡无味的鱼肉,也变得鲜美可口。
梅德琳不禁感叹,以前她总是对“美貌即世界”这句话感到不解,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当看到米洛茵盘子里那简单的蔬菜和谷物时,忍不住关心道:“早上就吃这么一点,会不会太简单了?”
米洛茵对于食物倒是没有太多的要求,金色眸子看着梅德琳。她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轻声道:“梅姨,我可以有一件漂亮的裙子吗?”
梅德琳挑眉,笑眯眯道:“如果我对你特殊照顾,那些姑娘们肯定会找你麻烦,还是一视同仁比较好。”
米洛茵急忙道:“我不怕麻烦,可以吗?”
梅德琳用叉子挑起一块鲜嫩的鱼肉,放进嘴里咀嚼,难得打量起女孩身上的衣服。如花似玉的姑娘穿这么素确实不像话,她是不是太忽略姑娘们爱美的小情绪?
她微笑着对女孩说:“可以,你去找我的管家机器人,它们会为你制作想要的衣服,多少件都可以。”
米洛茵脸上露出笑容。
女儿到底是长大了。
梅德琳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出现在培育室的阳光男孩,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看向米洛茵,试探道:“听说你最近交了个男朋友,是蜥蜴族的吗?”
米洛茵闻言,似乎有些不高兴,嘟囔道:“阿尔杰吗?哼,也就那样吧,昨天还放我鸽子!我的追求者可多了,为什么不能全都要呢?”
梅德琳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无奈道:“呃……如果他们都不介意,你自己也能接受的话,也不是不行。”
米洛茵嘴角自信翘起,露出灿烂的笑容,忍不住炫耀道:“里里今天约我去看表演,我还真有点好奇,不知道他和阿尔杰比起来,到底谁能让我更开心?”
梅德琳听到这话,想起昨天那条蠢蛇,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那种类型哦。”
米洛茵并没有把梅德琳的话放在心上,她迅速吃完盘子里的早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向梅德琳告辞后,便快步离开了餐厅。
半个小时后。
梅德琳带着笔记还没走到客房,便在走廊门口看到个老熟人。
安纳早已等候多时,手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盒子里装她常用的水晶球。
梅德琳调侃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安纳微微一笑,回应道:“我算到你可能会需要我,所以就自己过来了。”
两人边走边聊天,还未走进客房,便听到了梅林的机械声音,他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你们的科学家和精英们总是告诉普通人世界上不存在外星人,自己却花费大量金钱和时间朝宇宙发送信号,想要得到高等文明的回应,这似乎是一种试图让自己‘优先使用’的特权想法。实际上,高等文明之间的交流是意念沟通,不是原始人的面对面跳舞;当人被判定为无灵者,正常人与原始人没有沟通必要。”
梅德琳推门进入,笑着打断道:“你们在聊什么?”
梅林沉默。
昨晚昏迷的老农已经醒来,坐在沙发上东瞅瞅西望望。他一看到两个大美女,两眼瞪直,用浓郁的乡村口音问道:“你们也是外星人?怎么看起来和国外的洋妞一样。”
安纳好奇地问:“你居然会知道外星人,不害怕吗?”
“不害怕,俺以前就被外星人绑架过,不仅去它们的星球旅游了一圈,还被植入乱七八糟的知识……”老农絮絮叨叨讲述起自己悲惨的前半生,又把去外星球的冒险经历分享一遍。
安纳听得直皱眉。
梅德琳看着她,蹙眉问道:“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不知道,我来看看。”安纳轻声说道,快步走向走向那老农,在他面前盘腿坐下。
老农吓得刚想站起来,肩膀被机器人摁了回去。
安纳将水晶球从盒中取出,放在面前的地上,机器人走到她身旁,为她点燃熏香。女子双腿盘膝坐在地上,闭上双眼,开始在熏香的氛围中冥想。
这古怪的仪式让梅林也好奇地观察起来。
安纳静心冥想了许久,才睁开眼睛。她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细细的伤痕,就像被什么东西画下的线条,在伤痕的裂缝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对准着水晶球,靛蓝色的辉光在缝隙中若隐若现。
水晶球的表面开始出现模糊不清的信息画面,这些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安纳眼中播放,她的意识体加入了共享信息场,翻看起过去的内容。
所有的信息只有安纳能够看到,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盯着水晶球看什么。
梅德琳忽然问道:“他在说谎吗?”
“没有说谎,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他的确是个刚起步的研究学者,理论不被主流科学家认可,原始人认为他是个精神病患。”安纳盯着水晶球,将看到的画面一一道出,“这个男人曾经与很多外星人有过接触,至少有三种不同的高级文明,他脑子里储存的知识源自第四密度的数字星人。数字星人对他的评价还不错——是‘正面’‘正向’‘偏执’‘可塑’的原始人类。”
梅德琳问道:“数字星人为什么要与他接触?”
安纳答道:“寻找,畏惧,交换。”
她抬起头看向梅德琳,总结道:“他的大脑被当成储存器,下载了许多数字公式,但是受自身地位和教育环境的影响,从过去到现在都在做无用的科学实验。数字星人画的大饼是他坚持的动力,作为一个平凡的人类,很希望自己在狱星上被他人崇拜。他走的路会非常漫长崎岖,遇见各式各样的阻碍,最终会成功!出现了一次契机,遇见一位同时代的伯乐、共鸣者;那个人看起来像是高等文明培养的使者,会成为最后一个帝国的君王。这个农夫不是最终完成信息场工程的人,只是理论和公式的传送工具。”
梅德琳笑出声,“所以,工具人的主要工作是推广理论,成就那位真正创造奇迹的科学家?难怪原始人将他当成精神患者,比起搞笑又虚无缥缈的理论,人类只相信眼前的结果。他们眼里看到的只有一个疯子,疯子为了谎言连自己也骗,骗了几十年还在坚持在做研究,真是可笑。”
安纳叹息道:“很可惜,只是传送工具的他注定失败,别人依旧会把他当成小丑看。”
梅德琳笑眯眯道:”科学进步是学者本能中的坚持。只要走出一小步,就会在历史中留下痕迹,如果没有战争和灾害,时间会证明他努力的价值。到那时,他不再是个愚昧无知的农民,而是被受益者们恩赐一个传奇理论家的身份。“
安纳不乐观道:“太过美好的评价。我更倾向于数字星人与神圣国有过交易,神圣国不想放弃狱星罪民生产的价值,又畏惧联合星的实力……”
梅林道:“旧帝国的势力已被联盟摧毁。”
梅德琳瞥了一眼偷听闲话的梅林,又看向安纳,假设道:“如果你是神圣国的残留势力,肯定会让信赖的手下伪装成人类,或在狱星中挑选一位自己后代当做‘神明’。传授它先进的科学技术,将它打造成跨时代英雄般的人物。当一个新生文明的君主是自己势力的族人,不仅可以名正言顺获得罪民生产的所有商品,无数的情绪能量,联合星及周围中立势力也无法干涉。它们甚至还得付出飞行器的停车费……你的意思是这样吗?”
安纳静静地看着梅德琳,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赞赏,补充道:“没错,这就能解释数字星人的行为。它们为什么会教一个愚昧无知、不识字的农夫——因为它们目的从来不是为了传授知识,而是示好,去完成与某个高级文明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