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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平静下来:“大约半年。对不起,孩子,第二次见面就让你承受这些。
你可以拒绝。但请你慎重考虑。这是我的请求。”
何斯嘉也激动地说起了英文:“对不起,麦克。这太突然了。
我很伤心。你出现得这么突然,现在却告诉我你指不定哪天也会突然地消失。
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些与我不相干的东西我不想要。
因为我不想因为你、因为这些,而改变我自己、改变我的生活。”
“我能理解你的反应。但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不用这么着急答复我。”
麦克肉眼可见地有些失落,但没有放弃。
在情绪变得更失控之前,何斯嘉说:“对不起,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着急地转动轮椅,郑晨宇赶忙起身推着她离开。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麦克:“抱歉,麦克。慢慢来吧。”
要知道,他和姑姑努力三年了,何斯嘉到现在都没完全接受他这个哥哥,对着姑姑也还是叫郑董。
电梯里,郑晨宇说有东西落在麦克那里了,将何斯嘉推到一楼大堂让她稍等,便转身坐电梯回了酒店顶层。
他敲响麦克的门,詹姆斯将他迎了进去。
“请坐,孩子。”麦克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回来:“你想说些什么?”
郑晨宇神色凝重:“抱歉,麦克。
小斯她已经接连失去了太多,她甚至都还没走出失去父亲和丈夫的阴影。
后来她差点失去了孩子。
而且她正在从事一项十分危险的工作,好几次差点死去。
前几天,她最好的朋友失去了妈妈,她又因此十分伤心,再一次差点死去。”
他将何斯嘉这几年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麦克表情委顿,瞬间好像老去了十岁一样,哀恸至极。
他喃喃道:“我对不起她,我今天不该跟她说这些话。
但是覆水难收,还是让她慢慢考虑吧。
我不会再提起这件事,直到不得不提的那一天。”
郑晨宇十分动容:“麦克,答应我,为了小斯,你要坚强点,尽可能活得更久些。
如果哪天你和姑姑相继离开她,你们让她情何以堪?”
麦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第一次觉得自己太过自私了。
他也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到中国来的决定根本就是错的。
他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心口绞痛。
詹姆斯拿了药过来,立刻给他吃下。
……
酒店大堂里,顾宁睿拿着本杂志坐在角落,远远地看着何斯嘉。
她面色忧虑,坐在前台侧方出神,看起来并不好。
一个前台女员工过去问她需不需要帮助,还给她拿了一杯水。
何斯嘉端着水,似乎在继续出神。
直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身前走过。
她拎着只透明的塑料袋靠近前台,身上的校服印着“晏京八中”的字样,衣服虽然陈旧,还算干净。
她将袋子放在高台上,跟刚才给何斯嘉拿水的前台姑娘说话:
“姐姐,你能帮我把这个拿给温渺温小姐吗?”
她的声音清脆甘甜,像带着草木清香的槐花蜜。
何斯嘉回过神,怔怔地看着她。
前台姑娘惊诧:“温渺?是那个温渺吗?”
旁边另一个年长一些的前台凑过来:“小妹妹,你又来了?东西给我吧。”
小姑娘将袋子递给她,却不肯走,弱弱地打探:
“姐姐,温小姐最近看着还好吗?她微博一个星期没更新了。”
年长的前台微笑道:“放心吧,她没事,一切正常。你快回家。”
小姑娘明显是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了。
前台姑娘抑制不住兴奋地问:“枫姐,是那个温渺吗?刚才那个是她的粉丝?”
被叫做枫姐的前台蜷起手指,作势要扣她的脑门:
“阿希啊,奉劝你少看点娱乐八卦少追剧,这样你就不至于把培训的时候交代的客房案例忘得一干二净。
温渺可是我们河洲酒店的长期住客,一直住在贵宾房。
你连这个都记不住,小心出了纰漏,经理可不饶你。”
阿希恍然大悟,欣喜若狂:“原来是真的!妈呀!我偶像住在这里!我真是太走运了!”
枫姐竖起手指“嘘”一声:“小点声,这可是客人隐私,只有极少数粉丝知道。
她的粉丝要是都知道了,她可就要换地方住了。”
阿希连连点头,瞟了瞟高台之下:“那这些东西是不是都是给她的?”
何斯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台内的地板上有一只敞口的矮矮的纸箱子,里面堆了好些温渺的礼品,都有精美的包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只有刚才那个小姑娘送的东西不一样。
那是一只很丑的陶艺水杯,一看就是自己手工做的,用透明塑料袋装着,显得很突兀很另类。
阿希正将这丑陋的手工作品拎在手里,露出明显嫌弃的表情:“要不扔了吧,小姑娘追什么星?”
枫姐赶忙制止了她:“不要惹事,这些东西不能擅自处理。
能够把礼物送到这里来的,都是在温渺那里有记录的大粉。”
阿希吐了吐舌头,讪讪地将东西放回去。
突然,何斯嘉心电感应似的,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四处张望,却并没有看到熟人或者可疑的人。
郑晨宇很快过来了,将她送回公寓。
何斯嘉沉默许久,问道:“麦克他还好吧?”
郑晨宇点点头:“一如既往。”
“辛苦你了,注意安全。”何斯嘉眉眼间掩饰不住那份疲惫。毕竟她今天才刚刚出院。
郑晨宇关上门前说了句话:“该离开的,终究都会离开。这跟你没关系。你不要自责。”
看着关上的门,何斯嘉颓丧地坐在墙边,泪如雨下。
……
郑晨宇一边开车,一边回想起离开麦克房间时,他跟他说的话。
麦克的语气带着怜惜,又像是警告:“你是个好孩子。可惜,你最好还是忘了这份感情吧。
还有,永远不要让她知道。”
郑晨宇却明白,聪明敏锐如何斯嘉,未必不知道他的心思。
……
九洲公寓内,何斯嘉拭干了眼泪,正打给郑淑宝:“郑董,有件事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
她问的是,郑淑宝事先知不知道麦克·唐纳的经济状况,又是怎么突然就叫麦克来了中国。
她的语气清冷疏离,全是质疑。
郑淑宝坦承:“我这一生算计无数,至少在这件事上,我只听命于心。
联系麦克之前,我并不清楚他真实的背景和状况。
我知道的,跟一个普通粉丝知道的差不多。
当然,后来我都知道了。”
这倒是个可信的说法。
何斯嘉又问:“你俩是谁先找的谁?”
“准确地说,我跟麦克几乎是同时想到了彼此。
当时我想发展海外计划,恰好找到了伦敦SE传媒,恰好这家公司跟麦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