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怪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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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也许有吧。”她闭上了眼睛,这回是真的疼到睡着了。

时间已经是半夜。

顾宁睿小心触碰她脖子上的颈围,还有左臂、左腿膝盖和右胸的夹板,确认是牢固的,替她盖好了被子,自己也爬上一旁的病床,躺了下来。

灯暗了,顾宁睿侧身躺着,忧虑的目光扫过何斯嘉病弱的脸庞,心中百转千回。

她将刘忻槐和孩子都拿出来摆在他面前,她这是心虚了。

原来她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而他呢?即便预见了这段感情前路所有的坎坷障碍,他仍欣然前往,奋不顾身。

这样看来,如此这般的情境和夜晚,他能陪她躺在这里,隔着空气看着她,他已经很满足了。

暗夜如织。他微微弯起唇角,心情反倒愉悦起来。

……

市公安局里,武峻宇调出一段河洲酒店地库的监控,指着画面里拿着相机偷拍、身形微跛的男人问杨柏珺:

“这个人,杨总是不是很眼熟?”

杨柏珺认出来,这人正是NV电视台新闻部的八卦记者胡子,原来在夏千慧手下。

他日常神出鬼没,总能拍到一些别的记者拍不到的内容。

警方打击女大学生卖淫案那次,胡子将芳菲宾馆的执法视频泄露给了夏千慧,被杨柏珺开除了,拘留期满放出来后还被打断了右腿。

综艺骸骨案发时,胡子偷拍了现场发掘视频,找到杨柏珺,要求以此为筹码,重新回到NV台。

杨柏珺隐隐知道,这人应该是白江苇安插在电视台的人,只要他于电视台无碍,他也没想管,就答应了。

但是没想到,胡子一直在追踪何斯嘉,或者他追踪的人是郑总还是郑董?

看来,给任晓春发消息的那个背后神秘人,很有可能就是白江苇,或者他手底下的人。

但是杨柏珺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是疑惑地点点头:“有印象,应该是我们电视台的人。你们可以直接去找他。”

武峻宇正色:“我们已经锁定他的位置,很快就可以将他带回来。

麻烦杨总在这里等一等,做一下车祸笔录。”

杨柏珺神色凛然。

做笔录是应该的,但他很不喜欢这种被当成嫌疑人的感觉。

任晓春从法医部走出来,说刚跟法医商量过谢芝琳遗体交接的事,笔录也做完了,就坐下陪他一起等。

杨柏珺心中安慰,神色都柔和下来,同阿蕊说着车祸的经过。

不到半小时,两名刑警将胡子带回了公安局。

“这个……是我是我。

凑巧拍到的嘛,但我可没把照片发给任何人!

我有教训的,你们教过我,偷拍牟利要负法律责任,我知道轻重。”

胡子供认不讳,油滑了不止一点点。

“怎么个凑巧法?你为什么要跟踪他们?”

武峻宇的语气比那北极的冰川更冷,一股凌人的威势压得方圆十米之内没人敢喘气。

何斯嘉刚出了公安局就被刺杀,现在半身不遂地躺在医院。

白鲨这次明显就是针对她,但他看了车祸笔录,差一点出事的却是顾宁睿!

如果不是何斯嘉机灵,顾宁睿说不定人都没了!

整个刑警大队的怒气,王局和李局的怒气,加在这一起,将公安局里的空气酝酿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暴云团。

武峻宇又催促丁一和阿童,让他们先放下手头的线索,先回来把纵火案、坠楼案、车祸案一起料理了。

而这次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吊儿郎当的狗仔偷拍了那张照片。

他怎么能不怒火中烧又满面冰霜?

胡子是知道害怕的,垂下了眼睛:

“警官,我就是个小记者,找素材、拍照片只是日常工作,拍完都会挑选,一部分留作工作用途,其他的有选择性地发布在社交媒体。仅此而已。

我真没跟踪谁,那天去河洲酒店挖温渺的独家没挖到,还失望呢,结果运气好,看到了大人物,就顺手拍了。

您看,我就是干这个工作的,肯定忍不住不拍的。”

这番话说得,听起来还挺像真的。

武峻宇直直地盯着他,目光冷峻锋利,像冰锥子一样:

“你一共拍了几张?照片都卖给了谁?”

胡子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好不容易挺直的背明显又瑟缩了几分:

“就一张,真的!当时那环境,拍多了不就被发现了吗?

这张照片是很有料,我早就把它放网上了,可是一直没有人找我买啊!”

武峻宇眼眸突地一沉,瞪着对面人的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吓得胡子好一阵哆嗦。

他按着桌上的一个按钮,说了句:“阿炜进来一下。”

又看回对面的人:“什么网站?”

胡子战战兢兢地说了。

阿炜已经在武峻宇另一边坐定,打开了胡子电脑上的云空间。

的确,网络记录显示,这张照片放上网的时间是昨天早晨,比任晓春收到照片早了六个小时。

这期间,他空间的访问数量和交易记录都为零。

而此前,胡子的手机、电脑、相机和家里单位所能找到的所有数码存储设备都被阿炜翻了个干净,愣是没有照片的踪影。

如果不是地库的监控录像和胡子空间里的这张照片都在,反倒还不好抓人了。

阿炜带着一肚子疑惑,先问了别的问题:

“你前天晚上拍的照片,怎么会直到昨天早晨才挂去空间卖?

这中间这么长时间,够你把照片卖N回了吧?”

胡子立马露出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神情:

“就是啊,警官,我碰上个怪事儿,你说邪性不邪性?”

真是恬不知耻!

一旁负责审讯记录的小刑警看着对面自以为是的嫌疑人,再对比自己身旁快要爆炸的刑警大队长,不禁生出了恨铁不成钢的怜惜之心。

“怎么回事?你说说看。”仍旧是阿炜尽量平和地发问。

“我想了想,照片必须尽快脱手,但是不能走老路线,否则很容易被星宁的人查到,那我就惨了。

我就上了几个论坛和八卦吃瓜网站,匿名登录,抛出了照片,结果第一时间就被封号,赶了出来,照片也被拦截。

我不信邪,又试了好几个八卦爆料平台,都是一样的结果!”

胡子停了停,心里的委屈好似更甚。

阿炜同武峻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心底的疑惑。

“这个时候我知道了,我TM这是被盯上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我这照片是要卖出去的,我就联系之前的渠道。

嘿!你们猜怎么着?全都给我堵上了!没一个肯买的。

还有一个劝我,说这钱不能挣。

我当然知道啦,就是一时气不过,想再坚持一下的,熬到早上,就把照片上传云空间了。

可是也没用,你们这不是看到了?没人理我!”

胡子唉声叹气的。

他闷声拍了大照片,还没来得及靠这个发一笔横财,就吃了一个大瘪,还被带到了公安局,这会儿终于可以一吐心中不快,即便他发泄的对象不合时宜,也算是满足了他压抑已久的心事。

胡子看得出来,对面三个警察都很疲惫,个个都红着眼,气色也不好。

这会儿他们也没刚开始那么吓人了,于是他越说越兴奋:

“更离谱的还有呢!

前脚我上传了照片,后脚我家就给偷了。

早上点个外卖的功夫,我下楼拿了吃的,回来屋里东西就被翻了,照片找不着了!

他们也不知道从哪找的电脑高手,把我手机里的备份、家里的备份全给删了!

空间也登不上了。”

“你的意思是,昨天早上有人非法闯入你家?你没报警?”

武峻宇总算开口了,语气中也听不出有多么惊讶。

“报警?这我哪敢?我就丢了照片,其他都没动,我人也好好的,照片还是……”

胡子心虚地瞅了瞅这个吓人的凶神,没敢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