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猝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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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深深地鞠躬:“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不可能!”

任晓春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那个冰冷的人。

没错。那是谢芝琳。

“妈——”她崩溃地喊出一声,两眼一黑,晕倒在杨柏珺怀里。

何斯嘉泪流满面,眼眸中饱蓄痛苦,牢牢攫住了顾宁睿的心,让他移不开视线。

他蹲下来,扶着她的双肩稍微给她支撑,抬头道:“郑总,报警吧。”

……

刑警队很快抵达医院,将谢阿姨带回了市公安局。

跟郑晨宇沟通过后,武峻宇让大家分头行动。

刑警一队趁夜到星宁娱乐调查,法医从楼梯间提取痕迹物证,刑警二队在保安经理的配合下,查找大楼出入人员。

凌晨一点左右,全员开会,汇总线索。

“根据老朱的尸检报告,与急救医生结论一致,谢芝琳是死于坠楼引发的延迟性颅内出血,几乎是必死的结局,生还率为零。”

武峻宇扬起手中的资料。

法医老朱年纪大了,完成检验后就回家歇着了,只把详细报告留给了他。

“你们那边呢?”他看向了一队的阿炜。

“楼梯扶手高度在谢芝琳的下巴处,即便她站立不稳摔下去,也应该是摔在台阶上,或者滚下来,被平台接住,绝不可能从扶手中空处掉下来。

而谢芝琳绝没有自杀的动机,很明显这是一起他杀。”

阿炜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但是有一个疑点——”

他手一挥,一队的一名其貌不扬的小刑警开口了:

“我们在楼梯间发现的血迹、指纹和毛发都是死者一个人的。

各楼层间扶手相连,三楼到二楼的扶手上都留下了死者的衣服纤维和指纹。

如果是他杀,凶手怎么可能将死者抬起来扔到扶手中空处却不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

“死者本就是去打扫楼梯间卫生的,凶手是不是可以在作案之后,利用死者的清洁工具,将现场清理干净?”二队的一名刑警提出了合理的假设。

武峻宇是赞赏的:“这有多种可能。

或许凶手清理了痕迹,或许他本就没有在楼梯间留下痕迹,而将痕迹留在了死者身上。

阿炜,死者当时穿的衣服呢?”

“死者受了伤,弄脏了衣服,下班回家后把衣服换下来扔洗衣机洗过了。”

“好吧。外来人员呢?”武峻宇点名二队了。

阿蕊打开了电脑,目光透过她那因为熬夜刚刚戴上的金丝眼镜,看向了在座的每一位刑警:

“今天下午,不,严格来说是昨天下午,往来星宁的人员都是正常工作需求,只有三个人是例外。

一个是过来给老公送饭的员工家属,送到就走了;

一个是昊阳的助理,过来找编辑三部的主任吴晓薇,没说是什么事,当天也没有这两人的工作事项;

另一个是从地库开车进楼的,以前从未来过,不是工作往来车辆,也不是员工车辆,车上下来一个人,据电梯显示,到了三楼杂志社就下去了。”

大屏幕上依次闪过这三个人的影像。

“等等——”顾宁睿认出了从电梯里走出来那第三个人的侧影:“这是MOC的董事卓葆耕。”

武峻宇等人定睛细看:“是他!”

参与了MOC楼顶火灾案的几人对视一眼。

武峻宇露出了对工作对象纯粹的厌倦鄙夷神色:“他上一案的嫌疑还没洗清呢。火灾现场清理勘察完毕了吗?”

阿炜很是心虚:“诶,完工了,除了打火机残片,别的什么异样也没找到。

尹沐伊那边,也没有指向卓葆耕。目前来看,无法锁定他的嫌疑。”

武峻宇愤愤地捶着桌子:“好样的,又断线了!”

众人的心情也跟着寥落失望,每个人手里都有几个烂摊子,举步维艰。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武峻宇很快平定情绪。

作为队长,鼓舞士气也是他的责任:“都给我打起精神!分头查!一个都不能漏过!

火场那边,做好封锁工作,等明儿丁一回来了让他复核。”

“收到!”至少这个声音是齐整的。

这边散了会,那边几个当事人的口供也录完了。

“谢阿姨当天身体并没有异样,去扫楼梯间也是之前就安排好的,后勤部可以洗脱嫌疑。”

何斯嘉是在跟郑晨宇说话。

她刚跟星宁娱乐的保安经理和保洁彪哥聊过,这会儿是替他们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

郑晨宇微微皱眉:“明知道星宁的人过来了,你就不该露面。”

毕竟,何斯嘉在外人面前只能是星宁娱乐的前员工。

“放心吧,作为晓春的好朋友,我出现在这里应该并不违和。

况且我这个样子,也没人相信我跟警察有什么关系吧。”

何斯嘉指着瘸腿坐在轮椅上的自己,狠狠地自嘲。

“对自己好一点。别老让人这么心疼。”

郑晨宇柔声似水,眼神幽幽地望着不远处正打电话的顾宁睿,不知作何感想。

何斯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顾宁睿,一晚上深沉如海的心情瞬间照进了一缕熠熠光芒。

眼眸流转间,她短暂地追随着这缕光,没注意到郑晨宇将探究的目光收回,停留在她的脸上。

只是片刻,她倏地回眸,撞上了郑晨宇的眼神,立刻躲闪地看向别处,生怕泄露自己突如其来的心虚。

“来,大家都过来一下。”阿蕊刚开完会,召集着大家到办公室坐下。

这几个人都是她认识的,也就没那么见外:“任小姐,麻烦你说一说谢芝琳女士的工作经历、社会关系、亲缘关系,越详细越好。”

任晓春红肿着眼睛,神情恹恹,整个人很是呆滞,仿佛被巨大的悲伤席卷到了另一个世界。

“晓春?”何斯嘉拉过她的手,像握着一片冰雪,几乎感觉不到她的体温。

眼泪蓦的就要涌出,何斯嘉心痛万分:“你先养养神。我来替你说。”

“不,姐。我还是,自己说。”

像是突然从冬眠里醒过来的一条幼蛇,任晓春恢复了神志。

她一边讲述着谢芝琳的往事,一边在失去她的无边苦楚里下陷迷失。

“我妈妈原先在东省周平县人民医院当护士,每天照顾孕产妇和刚出生的婴儿。

后来遇到了我爸爸,他是个财务,说带她到晏京市的一家大企业来上班,工资比那个小医院高了几倍。”

“两个人到了晏京,租不起房子,就住在郊区的平房里,后来结了婚,生下了我。

我爸爸在我考上大专那年去世了。我跟妈妈相依为命。”

“我妈妈渐渐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没法继续从事护理工作,就从郊区的医院退休回家,另找工作。

有一天,妈妈说到一家大公司应聘保洁,还遇到了熟人。

熟人说要请她到家里做事,工资翻倍。

她出于自尊拒绝了,于是留在了那家公司里做保洁。”

“她平时做事安分守己,又很勤快,后勤部都知道的。

要说矛盾,只跟产品部的小离还有几个女同事闹过几回,后来都顺利解决了。”

讲到这里,她眼底泪水已成决堤,再也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