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顾宁睿当然不会忘记。
当年为了解除向之影对MOC、对他和对何斯嘉的威胁,他找人调查向之影的案子,查到了隐藏在晏京市疗养院的另一个人。他联合刘忻槐拿到了那个人手里的一件证物,逼得向之影低头闭嘴,后来却适得其反,向之影在机场刺杀何斯嘉,是刘忻槐挡了那一刀。
向之影随后入狱。何斯嘉和刘忻槐付出了最大的代价,这是他欠他们的,他忘不了。
顾宁睿疑惑不解。何斯嘉不仅知道了疗养院的事,还原谅了向之影。时移势易,他看不清眼下的情形。
何斯嘉说:“你大概没见过她。我带你去,见到她你就明白了。”
两个人到达疗养院时,张玲刚开始投入一天中的画画活动。
“姐姐,你来了!”张玲的开心是那般恣意纯粹。
平时她画画是不喜欢别人打扰的,除了何斯嘉。她喜欢拉着何斯嘉聊天,讲再多的话也不妨碍她画得飞快。
“嘘,我说过了,你比我大,你是我姐姐。”何斯嘉看着面前这个喜滋滋的女孩。
张玲是典型的南方人,比何斯嘉还大几个月,但身材娇小可人,比何斯嘉矮了一个头。
在疗养院陪伴她的这几年,何斯嘉发现她被保护得很好,所以性情单纯可爱,皮肤细腻温润,看着才二十出头的样子。只是她不爱晒太阳,脸色总是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
“你更像姐姐。”张玲嘟起嘴,正准备生气,一眼瞧见了跟在何斯嘉身后走进来的顾宁睿,立刻怯怯地抓住何斯嘉,躲在她身侧。
“阿玲,这是顾宁睿,是姐姐的朋友,以后也是你的朋友。”何斯嘉捏了捏她的手,极力安抚她。
“你好,阿玲。你可以叫我哥哥。”顾宁睿习惯性地伸出手。
张玲慢慢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拍了拍顾宁睿的手指尖,又很快缩回去。突然,她皱起眉头:“姐姐,你是不是交了新的男朋友?你不要忘了我和刘老师。”
她紧张地翻开画画本,举起其中一页给何斯嘉看:“因为我们都很爱你。”
顾宁睿很意外,那上面画的正是刘忻槐。
何斯嘉感慨万千,又有些心酸,连人带本子地抱住了她:“不会的。我也爱你们。这位哥哥不是我男朋友。”
几年前,初次见到张玲,何斯嘉吓了一跳。她小小的个子,加上营养不良,睡眠不足,精神状态很差,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大人,更像个不成熟的高中生。
最糟糕的是,她平时沉默不语,一整天说不出一句话,只靠画画来调节自己。而她一旦画起画来,就抗拒一切熟人和陌生人的靠近,经常失去控制,将身边的护士医生和自己伤了个遍。
“她就是这个样子,这些年了,时好时坏,一直没有起色。”主治医生劝何斯嘉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张玲身上。她对这个新来的义工很感兴趣,想让她加入自己的课题,毕竟在这家疗养院,她还没见过比何斯嘉更优秀的履历。
何斯嘉并不认同。她拿出自己的简历,只是为了说服院长给她一个做义工的名额。她本就是为张玲而来。
见过几次张玲的父母后,何斯嘉坚定了治疗她的决心。她结合自己在伦敦做社区义诊的病例,跟导师汤普森教授共同制定了一套可行的办法,正式从院长那里获得首肯,接手了张玲的治疗。
这些年,天知道她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一点点走进张玲的世界。她以自己为纽带,将她连接到正常人的生活里,并慢慢扩展,给她建立了一片崭新的交流天地。
而打开这一切的突破口正是画画和刘忻槐。
记得那天,张玲再次狂躁地将何斯嘉赶出自己的房间,不小心将画画本扔在了地上。何斯嘉心疼地捡起本子,无意间看到她画的刘忻槐,痛不欲生,当场哭了起来。
张玲说出了认识她以来的第一句正常的话:“你为什么这么伤心?你认识刘老师?”
何斯嘉哭着给张玲讲了自己跟刘忻槐的故事。张玲很触动,流着眼泪将其中一张刘忻槐的画像取下来送给她。
从那以后,张玲就用画跟何斯嘉交流。她喜欢把自己画的画拿给何斯嘉看。有一段时间,她总画刘忻槐,把何斯嘉看得异常痛苦。后来她慢慢懂了,不再画刘忻槐。她又画了很多何斯嘉,还有自己。
渐渐地,她也能跟何斯嘉聊其他正常的话题了,各种各样,越来越多。她笔下的人物和景象也越来越丰富,几乎两三天就要换一个新的画本。
刚刚,何斯嘉第一次听到她跟自己说“爱”这个字,既感动又欣慰。看来,把顾宁睿带到这里来也是正确的决定。
顾宁睿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心中百般滋味:“阿玲,记住离开的人和结交新朋友并不矛盾。爱和朋友一样,不是只有一份。”
“是啊。这个哥哥说得对。”何斯嘉松开了张玲,言笑晏晏:“阿玲也是大女孩,该找男朋友了。”
她在张玲身上看到了许多种可能性。她不再是停留在大三那年,被室友的鲜血封印在那间宿舍里走不出来的可怜小女孩。她已经走出来了,将来会有美好的天地。
张玲本能地将画画本护在怀里,听到何斯嘉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羞涩,翻开本子的一页:“姐姐你看,这是我今天画的。”
何斯嘉看了顾宁睿一眼,两人一同凑过去。
画中人是昊阳,温润儒雅,谦谦君子,不愧是万千少女的梦。
“好漂亮的人!你喜欢他这样的?”何斯嘉突然想起来,张玲本就是颜控,所以才会对刘忻槐念念不忘。她要是喜欢昊阳,也不奇怪。
“嗯!喜欢很多年了。我是他铁粉。”张玲轻轻地哼起一首曲子,正是最近风头无两的种地节目里昊阳唱的那首插曲。
等她哼完,何斯嘉趁机拿出那张写满名字的测试纸,直接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问:“阿玲,你认不认识这个叫书屠的人?”
张玲努力回想:“我记得我记得,茵茵最喜欢书屠了,她总叫他书屠书屠。可是我们两个不喜欢这个名字,觉得阴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