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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我有条件。”何斯嘉连头都没抬。
“什么条件?”
“今晚不许赖在我家。”
“成交。不许反悔。”顾宁睿答应得异常迅速。只是今晚么?他又不亏。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好。”话说出口,何斯嘉就后悔了。她抬起头,无奈地看着顾宁睿,觉得饭都不香了。
夜黑风高,乐铖的看门大爷瞪大眼睛看了看何斯嘉递过来的通行证,很豪爽地将它退了回去:“嗨,何老师,你进门用不着这个。我帮你登记一下啊。”说完,转身进去拿登记簿。
“好嘞!谢谢大爷!”何斯嘉戳了戳顾宁睿的衣袖,指着前方,不管不顾跑起来。
顾宁睿愣了半秒,迎头赶上,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带着她跑得更快。
身后南门越来越远,只剩看门大爷摇着手里的簿子,坚定不移地大声呼喝着。
十分钟后,何斯嘉精准地找到了原来的教师办公室大楼,上了顶层,摸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走廊的灯倏地亮了。顾宁睿看了看门上的锁,不是常规锁芯。窗户也关得很严,里面明显没人。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何斯嘉。何斯嘉脸上闪过很不好意思的表情,掏出了一副特制的手套戴上,挨个儿验证指纹。
“这是?”
“嘘!丁一偷偷帮我弄的。”
“咔嗒”,门顺利打开。
顾宁睿推开门,两个人快速闪进屋里,异口同声:“别开灯——”“不能开灯!”
黑暗里,两人一齐笑了。
何斯嘉收好手套,掏出一支小手电,照亮了黑屋里那面挂满招贴画的墙壁。
“这是什么?”顾宁睿大概分辨出,这是些摄影作品,但都非常抽象,是一些概念化痕迹很重的人体轮廓和身体局部影像。上一次他来这间办公室时,也注意到了这面墙。
“达达主义摄影大师,欧文·布鲁门菲尔德。”何斯嘉晃了晃手电,将办公室四周照了一圈,没见异常,又照了回来,将光束定格在其中一幅作品上:“你看,这里像不像?”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划拉出一个轨迹,正像是这幅作品中展现出的人体轨迹线。
然而这个手势,顾宁睿觉得眼熟——他今天已经见过了:“这是……邱一鸣传递给杨柏珺的信号?”
“嗯。”何斯嘉尽量压低声音:“邱一鸣当时说,东西是他的,只不过暂时挂在乐铖名下。他还让杨柏珺转告,说他绝对不会交出去。”
顾宁睿仔细地查看墙壁:“这幅画上方贴着乐铖艺院的全名,正应了邱一鸣说的那些话。他所说的绝不会交出去,是指他绝对不会背叛老大?”
“也许吧。”何斯嘉将手电递给顾宁睿,小心翼翼取下那幅画,露出墙壁上的一块白色凹陷,颜色与墙壁略有出入,是一扇小门,上面还有一个锁孔。
何斯嘉借着手电的光亮,检查了画框的每一个细节,没找到什么异常。顾宁睿推了推墙上的小门,又往外拉了拉,都是纹丝不动。
“怎么办?”两人对视一眼,无计可施。
“你早说你要来偷东西,我们可以准备得周全一点。”顾宁睿看着那束冷白光里何斯嘉的脸,长长的睫毛在她颧骨的轮廓投下丝丝影子,耳鬓边的几根头发在光束里飞扬起来。
“不是偷东西——我是来找证据的。”何斯嘉撇撇嘴,蓦的不说话了。
顾宁睿的手到了跟前,将她的几根头发轻柔地纳到耳后。她只顾低着头,不敢看他。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一个极为机械的声音在黑暗的静寂里响起,办公室门口不断传来标准的按键提示音。
一瞬间,何斯嘉有些慌乱。
顾宁睿立刻将手电罩在手心里,拿起画框挂回原处。他往左手边的墙壁探过去,果然摸到一个圆形按钮。刚进这间办公室时,手电光线划过的地方,他就注意到了这个隐形设计。
“咔嗒。”办公室的门开了。
何斯嘉噌地绷直了身体,整个人贴到了墙上。
刹那间,顾宁睿按下按钮。那道墙消失的时候,何斯嘉跌落进去。
顾宁睿的心蹦出了胸腔。他俯身向前,也只来得及捞着她的一条胳膊,两人一起闪身坠落在地。
皮鞋走路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办公室的灯亮起的那一刻,那道墙又复原了。
落地的瞬间,顾宁睿急忙将手改为垫住她的后脑勺。但身下的地板比预想中的柔软多了,落地的时机也更早。
顾宁睿意识到,这是张床,或者沙发。而他正叠加在另一个幽香袅袅的身体上,温热的鼻息扑在他脸侧,吹气似的挠着他的心尖。
何斯嘉伸手推了推压住自己的这具身体,大概是失重又失力,他竟一动不动。
顾宁睿半撑起一肘,另一只手从她脑后松开,身下床铺发出了细小的“嘎吱”声。
“谁?”一墙之隔的那个脚步停顿片刻,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顾宁睿的手就停在那里,进退两难。片刻后,他只能缓缓将手放回她脑后,压抑着任何可能发出的声音。
刚才那一扑腾,手电掉在了身旁,光束照着这个隐藏空间的一角,在墙壁上弥漫出一大片灰白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