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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询完夏千慧的这天凌晨两点,刑警队办公室里灯光依旧明亮。
四个人凑到一起,宵衣旰食,精神抖擞,分工合作看视频。
阿炜最先有了发现:“队长,斯嘉姐,顾哥,这个还原测试经过比对,嫌疑人ID不是修芸!”
武峻宇正在查看董三磊拍的视频和他在校园里的行动轨迹,收获寥寥,便凑过来看阿炜的比对结果。
顾宁睿没有起身,看着电脑画面十分缓慢、几乎是一帧一帧地滑过去。
那是从电视台拿来的一小段监控录像,只拍到了嫌疑人坐着发帖时的一部分背影。
阿炜之前已经看过不下一百遍,愣是没看出什么东西,只能把这根难啃的骨头分给了他崇拜的顾大神。
“等等——这一段她动了!可以快些播放吗?”何斯嘉突然出现在身后。
她刚刚几倍速看完了夏千慧的问询视频,此刻对那个发帖人心生怪异之感。
“这一段吗?”顾宁睿将视频调成正常速率播放:“这样可以吗?”
“嗯。就是这里!她抬了一点头,腰也挺直了,幅度很小。
但是她的左手手指开始挨个儿做屈伸运动。右手看不到,应该是一起在动。”
何斯嘉边看边说:“再让我看几遍。”
顾宁睿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手指的小动作和身体仪态的细微改变,在他们男人看来,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几乎可以忽略的东西。
“你坐下看。”他将旁边椅子拉出来,将电脑挪到她面前。
何斯嘉从善如流,坐下将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语气笃定得很:
“就是这样!我觉得不是巧合。”
顾宁睿忍不住靠近了看。从她头发上传来一股幽静淡雅的花香,令他微微失了神。
他一手搭上她身后的椅背,一手放在电脑旁,总算跟着她看完了那几遍视频。
虽然对她脸上那迷之自信的神情仍是一头雾水,他却将她那份独特的可爱尽收眼底。
她打开了桌面的问询视频记录,拖动到一个进度,放大手部动作细节,一转头:
“你看这——里……”
何斯嘉蓦的僵在座位上,一下也不敢动弹。
顾宁睿几乎将她抱住,鼻尖已然近在咫尺,浓眉下,一双星目里映的全是她自己。
这太尴尬了!
她不悦地挑起眉毛,往后轻轻一仰,却被顾宁睿抓住了胳膊。
他可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他就这样近距离端详起她的脸,像在故意戏耍似的,以此报复她的逃跑。
“咳咳!”武峻宇的嗓子又痒了,嘴角一弯:“你们两个——悠着点儿哈!”
何斯嘉狠狠瞪了面前的男人一眼,手掌一撑,将他推开。
她站起身,神情冷峭:“队长,发帖的嫌疑人ID不是修芸,是易容改装成修芸的夏千慧。”
武峻宇瞪大了眼睛,跌跌撞撞奔到何斯嘉面前:“不是——你说什么呢?证据!证据呢?”
“啊!我就说不是修芸,肯定是别人假扮的。”阿炜也快步走过来。
何斯嘉重新坐下,打开两个视频,一同播放:
“看看这里。注意她们手指的动作,这个习惯是高度一致的。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是同一套手指操里的几个分解动作。”
“还真是!这看着很像是同一个人的手。”阿炜心里咯噔,自我怀疑起来。
怎么他看了那么多遍,就是没看出来呢?
“手指操?”武峻宇当初也没看出来,大概觉得就是个人的一些小动作罢了。
“刚才我看夏千慧接受问询时就有这些放松的动作,我猜她大概是为了解压,就上网查了一下。
夏千慧在L大学的是舞蹈。
一个专业的舞蹈生一定会特别在意自己的手,手的动作会暴露她们专业能力的好坏,平时需要坚持练习,保持灵活度和形体美感。
这应该就是她学跳舞时留下的习惯,当她有意无意地想要放松,就会活动手指。”
何斯嘉的解释合情合理。
顾宁睿这才看明白她的自信。
何斯嘉的推测,建立在细致观察和小心求证基础之上。
这一回,她找准了那根风筝线,只差将它拽下来了。
“那我们可以直接逮捕夏千慧,再度审讯吗?”阿炜几乎喜不自胜。
一想到可以马上通知阿蕊回国,他就坐不住了。
“不行!先让她走。
我们要尽快找到她发帖的那台电脑,说不定可以提取到指纹,或者有网络操作的痕迹也行,才能作为明证。”武峻宇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通知杨柏珺,重新排查NV电视台近一个月之内的所有监控,找到夏千慧易容假扮修芸的更多证据。
之前说过,那台笔记本电脑应该还在台里,让我们的人进驻电视台,地毯式搜索,务必找到它。”
武峻宇想了想,又补充一点:
“还有阿炜,你让阿蕊问一下修芸那件外套的下落。那是重要的物证。”
天都快亮了,阿炜越发精神了:“收到!我现在就去物证科找人。监控的事交给我。”
顾宁睿主动加入:“算上我和陈卓。”
“等一下。”何斯嘉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们找夏千慧过来,是为了查穆苍蓝的案子。
据夏千慧说,她近两个月都没有见过穆苍蓝,也没有联系过。
但是我给海珠第二次做催眠那天,穆苍蓝来过这里,是不是?”
武峻宇脸色突变:“阿炜,调那天办公室的监控!要快!”
……
穆苍蓝过来刑警队办公室的那天下午,何斯嘉一直躲在旁边会议室里休息。
乐铖的人要过来,她只能尽量藏好自己。
武峻宇陪着邢安原在王局办公室听训,丁一和阿蕊还在问询骊歌。
顾宁睿跟阿童也躲了起来,只不过阿童是为了吃盒饭,顾宁睿则是在查找海珠提到的那些人的网络踪迹。
办公室里只剩下阿炜坐在工位上。
他反复查看着NV电视台拍到的修芸发帖的那段监控,想看出点蛛丝马迹来,早日找到修芸。
他看得太认真了,以至于连身后站了个人他都没有发现。
穆苍蓝走进来时,脸色阴沉,眉头锁成个V字。
海珠的事对他来说是个意外,但终究与他有关。
事情过去都三个多月了,他才出现在这里,联想到最近云门的大事,恐怕只有护城河里浮上来的那个冤魂了。
跟这件事扯上关系,他始料未及,忧心忡忡。
然后他在那个小警察身后稍稍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段监控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