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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鲨。这是白鲨巡游山谷里的台词。
穆苍蓝是在完成他的白鲨任务,包括昨天在教室那番举动。
何斯嘉迅速环顾四周,没有找到躲起来录像的那个人。
恰好,正对着这片空地的路边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围观的都是些年轻学生,此刻一窝蜂地起哄。
穆苍蓝没有等到何斯嘉的回复,也不恼,温柔道:
“如果可以,今天傍晚,我想约你一起去教学楼顶看日落,好吗?”
他拎着小提琴,绕过花坛向何斯嘉缓缓走来:
“晏京的日落很特别,你还没在楼顶看过吧?我特别喜欢那个位置的日落。”
他回转半个身子,一手指着背后教学楼的楼顶,语气肃穆虔诚:
“每当我身处那个位置,就能感觉到,自己身为微尘般的存在,好在还能抓住落日的最后一丝光芒,照亮自己。”
好熟悉的台词!
是从哪里听到的呢?
何斯嘉想不起来。
她皱着眉,打量着他这一身定制西服。
这不是当时杂志拍摄用的那套道具,应该是全新订购的。
她摇摇头:“没用的。
费了不少功夫吧?你还是不够像他。
不过,日落我会去看的。”
学生们“咦”地讥讽起来:“老师你可真有个性。”
“穆老师这么好的男人,你别放过啊!”
何斯嘉冲穆苍蓝眨眨眼,穿过人群,离开了这里。
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解释,他应该知道。
既然他给了机会,她就去听听看。
教学楼前这短短的八分钟,令何斯嘉提心吊胆地记挂了一整天。
直觉告诉她,这场戏还没完。
穆苍蓝究竟想干什么呢?白鲨盯上自己了吗?
还是说,穆苍蓝只是无意间选了自己?
不,从他刻意模仿刘忻槐开始,她就该想到,这就是针对她来的,不是吗?
她收好学生填的表格,还有房树人画纸,恍恍惚惚了好一阵。
这一整天,她针对半个乐铖的学生做了测试和调查,看看能否从心理学专业角度来全面评估白鲨游戏。
傍晚已到,何斯嘉回过神来,往楼顶跑去。
晏京这个季节,临近天黑就开始气温骤降。
此刻的楼顶天台上,凉风毫无阻挡地刮过。
夕阳将半个天空染成了橙红,绚丽的光芒透过云层洒下来,让人真正感受到内心的宁静和欢喜。
穆苍蓝站在天台护栏边看了一眼这落日,听到脚步声便转身看见了何斯嘉。
她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何小姐,你终于来了!”
他大声说道,小心翼翼地爬上边缘的一根栏杆。
他转身站定在那里,对着何斯嘉说出两个字,仰身飞了下去。
“不要——!!!穆苍蓝——!!!”
何斯嘉嘶喊着,痛到不知所措,又在原地呆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战战兢兢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声音颤抖:“喂,武队……”
报完警,她魂不附体地坐在原地等候。
天边的彩霞越发红了,像血洗的碧玉一般,映着她苍白的脸,给她镀上一层神秘而迷人的光辉。
太阳真的落下去了。虽然余晖仍在,她却再也看不清自己了。
邢安原赶过来时,看到就是这样一个惊恐破碎、失魂落魄的何斯嘉。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上前将她扶起。
武峻宇可没说楼顶的目击者是何斯嘉,只是让他上来接人。
他的人已经快速控制了楼下现场,在地面拉出了隔离带,只等市局的人过来将尸体带走。
……
半小时后,晏京市公安局里。
何斯嘉做完了笔录,依旧没有从强烈的冲击中解脱出来。
她神情恹恹地走出问询室,顾宁睿就在走廊上等她。
见她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跟着,不说一句话。
何斯嘉走了两步便停下,偏头看着身旁的男人,勉强笑了:
“顾宁睿,我没事。不必担心我。”
顾宁睿脱下大衣,将她包裹好,语气分外沉静:
“你这样笑得太惨了。还是别笑了。你就不能哭一哭吗?”
他很后悔自己晚上去赶什么饭局。
要是他过来接她下班,哪怕陪着她一起去楼顶也好啊,就不至于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好,我争取。”何斯嘉敛了笑,脸色一如既往地惨白。
可她的确哭不出来。
她冷静地回想了整个过程,包括这一天和前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还是无法解释穆苍蓝的死。
他为什么要自杀?
根据海珠和曾楚嵛的证词,他本是无辜的,被牵扯到董三磊的案子里应该只是偶然,不至于让他动摇信念吧?
何斯嘉想不通,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事情。
丁一陪着家属刚从法医室认完尸,将人领过来准备问询,是一男一女。
女的微微惊讶:“何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丁一也有些意外:“你们认识?穆小姐,这位就是目击者和报案人。”
何斯嘉冲穆天心点点头。
她也没想到,穆苍蓝上次的资料显示他有个妹妹,这人竟是穆天心。
“何小姐,我哥他走之前,没有什么话留下吗?”穆天心神情凄苦地望着眼前人。
那是何斯嘉,也是顾宁睿。
何斯嘉身上披着的大衣,显然是顾宁睿的。
“没有。”何斯嘉神色痛苦而空茫。
她想起了穆苍蓝飞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在她面前静止了。
她的头开始痛,昏昏沉沉地倚靠在顺势站过来扶她的顾宁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