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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秦淮茹果然来了。
这回她没在门口堵人,规规矩矩进了院子,站在屋门外头先喊了声:“易叔,婶子,在家吗?”
杨秀兰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回头朝屋里努了努嘴。易中海正坐在桌边喝粥,闻言放下碗,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
“进来吧。”
秦淮茹进了屋,手里提着一兜子苹果。红彤彤的,个头不大,但在这个年月也算稀罕东西了。她把苹果放在桌上,没敢坐,站在那儿等着。
杨秀兰坐在易中海旁边,手里还攥着抹布,拿眼打量着秦淮茹。这女人今天穿得干净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笑,但嘴角绷得紧,一看就是心里有数的。
“坐吧。”易中海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秦淮茹坐下了,双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
易中海放下搪瓷缸子,不急着开口。屋里静了一阵,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着。杨秀兰起身去提了壶,给三个人各倒了碗水。
“秦淮茹,你今天来,是为了棒梗的事吧?”易中海开口了。
“是,易叔。孩子十六了,在家闲着不是个事。要是能进厂当个学徒,好歹有个出路。”
“棒梗的情况我清楚。初中没念完就下来了,这几年在家也没正经干过什么活。”易中海语气平淡,但每一句都点在要害上,“厂里招学徒工,要考试的。钳工基本操作、简单图纸、识料具,这些他会不会?”
秦淮茹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孩子聪明,学东西快。进了厂再学也来得及。”
“来不及。”易中海摆了摆手,“考试就在下礼拜。报名的人不少,何雨柱那样的熟练工也有,棒梗拿什么跟人家比?”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
杨秀兰在旁边插了一句:“淮茹,不是婶子说你。你家棒梗从小让老太太惯的,在家油瓶子倒了都不扶,进了厂能受得了那份苦?钳工班一站就是一天,铁屑烫手,机油蹭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秦淮茹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衣角。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圈有点红:“婶子,我知道棒梗毛病多。可他是贾家的独苗,他爸走得早,我又管不住他。要是有个正经事做,说不定能收收心。”
这话说得倒有几分真心。易中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杨秀兰。杨秀兰会意,把抹布往桌上一搁,正了正身子。
“淮茹,咱明人不说暗话。你昨天在门口骂老易的话,我可都记着呢。棒梗要进厂,行,老易在厂里干了几十年,帮着说句话的事。但你得明白,这名额不是白给的。”
秦淮茹连忙点头:“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杨秀兰盯着她,“你以为送兜苹果、说两句软话就过去了?我跟你讲,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这院里的事,谁说了算,你得心里有数。”
秦淮茹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压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朝易中海和杨秀兰微微弯了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