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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棒子面粥的咕嘟声。
易中海翻身醒来的时候,杨秀兰已经不在被窝里了。厨房那边传来动静,锅碗碰撞的声响夹着昨晚没散尽的煤烟味儿,从门缝底下钻进来。他坐起身,从床头摸过搪瓷缸子涮了涮嘴,披上棉袄下了地。
外头冷。都十月了,早晨的风从门帘子底下往屋里灌。杨秀兰弯着腰在灶台前忙活,见他出来,赶紧从锅里舀了碗粥端过来,双手托着放在桌上。
“老头子,趁热。”
易中海坐下喝了一口,稠度正好,里面还卧着半个红薯。他没说话,又啃了两口窝头,杨秀兰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等他吃完第一碗,忙不迭地又给添上。
易中海放下筷子,抹了把嘴。换了往外走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中午我回来吃饭。”
杨秀兰连忙应声:“哎,我给你留着。”
易中海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外面比屋里还冷,胡同里的槐树掉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白的天空底下。他缩了缩脖子,手插进袖筒里,顺着胡同往轧钢厂的方向走。
路过秦淮茹家门口的时候,那扇门关得严严的,窗户上糊着报纸,一点动静也没有。易中海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过去了。
到了厂里,车间主任老周正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易中海过来,老周灭了烟头,朝他招了招手。
“老易,来得正好。”
易中海走过去。老周压低了嗓门:“你知不知道,上面可能要下来一批指标。”
“什么指标?”
“招工。说是给厂里补充一批年轻工人,各车间都有名额。”老周朝车间里面努了努嘴,“你们钳工班那个姓何的小子,是不是该推荐推荐?”
何雨柱。易中海心里转了个弯。这几年何雨柱在车间里还算踏实,钳工手艺学得也快,要是真有招工指标,推荐他倒是个顺水人情。
“回头看看具体条件。”易中海说。
老周点了点头,也不催,拍了下他肩膀就走了。
易中海进了车间,换上工装开始干活。一上午下来,手头那把锉刀磨得锃亮,活干得顺溜。中午饭他回家吃的。杨秀兰炖了白菜豆腐,又蒸了俩窝头。比早上丰盛些,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
易中海吃着饭,随口提了一句:“厂里可能有招工指标,回头看看给谁。”
杨秀兰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你不会是想给贾家那个吧?”
“何雨柱在钳工班干了快两年了,活不错。”
“何雨柱是何雨柱,跟秦淮茹不是一回事。”杨秀兰把筷子往碗上一搁,“那小子是傻柱养大的,跟贾家穿一条裤子。你要是把指标给了他,回头秦淮茹又该蹬鼻子上脸了。”
易中海嚼着豆腐没吭声。杨秀兰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想用这个做人情,也行,但得让秦淮茹知道这是谁给的。她不是能吗?让她自己来求你。”
易中海抬眼看了看她。杨秀兰这话说得是糙了些,但也不是没道理。何雨柱和贾家住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要推荐他,贾家那边肯定知道。与其让秦淮茹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不如让她明白,这事儿是谁在出力。
“回头再说。”易中海端起碗喝了口汤。
下午上班的时候,车间里多来了几个人。易中海一看,是保卫科的,带着两个陌生面孔在厂区里转悠。老周跟在后头赔着笑脸,看样子是上面来检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