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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茶在石案上淌成一滩。
月牙掌柜皱着脸拿袖子去擦,嘴里嘀咕着这茶叶多少钱一两。
凌虚子没理她,直接把残破星图在石案上展平,四角用灵石镇纸压住。
星图是羊皮材质,边缘烧焦了三分之一,上面的墨线褪色大半,不过主体结构还能辨认。
“这是我师门传承的东西。”
凌虚子的手指点在星图中央一片被红色墨圈标注的区域上。
“我师祖三百年前游历天庭外围时手绘的,”
“只传给嫡系弟子,我修道一辈子也就看过两次。”
苏白凑近看了一眼。
红圈标注的区域在星图西北方,旁边用小楷写了四个字——坠星原址。
“天庭管辖疆域的西北角,有一片被废弃的荒原。”
凌虚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聚义厅里只有灰耳、月牙掌柜和苏白在听,白舒去了寒玉峰疗伤,断尾还在黑石峡值守。
“上古年间,有一尊高阶星君在这片荒原上陨落了。”
“星君本源崩碎后没被天庭回收,碎片嵌进荒原地层深处,凝结成了星砂。”
凌虚子的手指从红圈上滑过去,停在旁边一行几乎看不清的批注上。
“星砂蕴含天庭星辰法则的本源碎片,品级极高,属于天庭体系内的顶级禁材。”
苏白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现在谁看着那个地方?”
凌虚子的脸色凝重起来。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是听风楼灰耳前两天从暗格旧档里翻出的补充情报。
“坠星原虽然荒废很久,但因为星砂还在,天庭从没真正放弃过那片地方。”
“大概两百年前,天庭在坠星原外围设了常驻哨站,编制三百人,”
“领头的是巡天司正六品巡查使。”
“三百人的修为从太乙境到太乙金仙初期不等,配了标准战阵与法器。”
灰耳接过话头。
“我查了听风楼旧档,有一条关于坠星原的零散记录。”
“百余年前,北俱芦洲一伙散修试图潜入盗取星砂,被哨站全歼,没留一个活口。”
“天庭事后把事情压了下去,但在内部通报里把坠星原防卫等级提了一档。”
月牙掌柜擦完桌上的茶水,听到全歼两个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三百个天兵看着,还有战阵法器,你们打算怎么进去?”
“白舒大王去不成,她左肩还伤着呢。”
“断尾带玄骨道兵更不行,太乙境打太乙金仙,拿命填吗?”
月牙掌柜说话从来不绕弯子,算盘在袖子里晃了晃。
聚义厅里安静下来。
灰耳靠在柱子上抱紧手臂,他是管情报的,仗怎么打他心里很清楚。
三百天兵加上战阵和法器,不是白虎岭现在的家底能硬啃下来的。
更何况坠星原还在天庭管辖范围内,去那里取星砂等于主动闯入天庭地界。
白虎岭刚逼退赵崇,天庭正走整肃流程,南天门眼线紧盯着西荒的一举一动。
这个时候去捅天庭禁区,一旦被抓到就是实打实的谋反罪名。
对付贪腐钦差可以用证据怼回去,可要是被扣上谋反罪名,底账也很难翻盘。
苏白拿起黑玉道纹笔,在星图的坠星原上方悬停片刻,没有翻动底账。
硬闯肯定不行,正面冲突也没胜算,但不去更不行。
神蝇甲壳的裂损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三,而且还在继续加深。
顾青檀配的药膏治标不治本,根本撑不了太久。
星砂是天外蝇蜕三种材料里唯一有明确线索的,地府魂火和佛门愿力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如果放弃这条最明确的路,后面更没有机会了。
苏白放下道纹笔,抬眼看向灰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