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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死死盯着慕容豨,那目光像钉子似的扎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继续道:“本宫又何时说过是慕容一族有反心?从始至终都是你慕容豨不肯认清现实,私下到处摇唇鼓舌,蛊惑慕容家那些不明就里之辈,暗中生事,坏我大金稳固!”
她往前逼了一步,慕容豨竟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本宫身为慕容氏女,也是大金皇后。本宫不能眼瞧着让你将整个慕容氏都带入火坑,更不会任由你为一己私利,将我大金数百万子民拖入无尽的战乱!本宫今日所做一切,只为拨乱反正,稳固大金江山,免得我慕容一族——鸡犬不留!”她把最后那四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像是拿刀一个一个刻在慕容豨脸上。
慕容豨站在殿中,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看看已站在面前的皇后,又看看出列附和的耶律齐和萧天栋,再回头看看自己那两个同盟,慕容熙和慕容宝庆这会儿都低着头,一个盯着自己鞋尖看,一个把脸别到一边去。
萧鸿渐站在御阶上,看着这一幕,总算明白过来了。皇后是背着慕容豨,也背着他这个皇帝,下了一盘大棋。一盘足以彻底强行摁死慕容豨、消除隐患的大棋。这个女人,他的皇后,居然真替他做到了,甚至比他做的更好、更大胆,也更狠。
他站在那儿,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那珠帘后头的目光一会儿落在皇后身上,一会儿又扫过殿中那些跪着的朝臣,最后慢慢收回去了。
慕容豨也忽然明白过来了。此番耶律氏和皇族联手,甚至完颜氏也有人参与其中,摆明了就是针对他慕容豨而来。而这一切,全都是皇后的布局。
皇后之前一直左右逢源,两下里就和,可她却早就在暗中布置好了一切。他不该小瞧了这个女人的,更不该在年前冬季鼓动萧鸿渐答应联赵伐疆。
他之前确实打的主意,确实是想趁着和北疆开战之时,设法让萧天良所部皇族嫡系消耗殆尽,趁机让慕容氏接掌更多军权。因此他才想方设法借着丞相府副署之名,一步步插手兵部、户部、吏部,直到最后彻底掌控整个朝局,蚕食皇族军权。
现在看来,是他太急功近利,做得太明显了。慕容俨那些人向来听皇后吩咐,而皇后的母亲,又是当年耶律一族最得人心的小郡主,耶律一族能听命于她,自然说得通。今日一早,慕容俨当场掀桌子的那一刻,他就该想到这一切的。
“慕容豨!”皇后的声音又响起来,打断了他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本宫念你替陛下稳固慕容氏一族多年,总算有些苦劳。你——暂且辞官吧!别逼本宫下令,让耶律、完颜和皇族一同出手,一举攻破慕容堡!彻底覆灭慕容祖地残留!”
“慕容堡乃是慕容家祖地所在,那里有你的族人——”慕容豨猛地抬起头来,那声音里带了一丝近乎哀求的东西。
“本宫母族一脉,早已在先前一年内,先后尽数从祖地撤出。”皇后冷声打断了他,那语气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如今的慕容堡里,再无本宫母族亲支。而且——,一个慕容堡的存亡,和整个大金的安危相比,本宫分得清孰轻孰重!”
“你是慕容家的后人!你不能这样对慕容家!”慕容豨双眼通红,那嗓门都劈得不成调了。
“耶律齐!萧策!耶律海!慕容俨!”皇后冷冷唤名,那声音像一把刀切过殿中的空气。
“臣等在!”四人赶紧出班,齐刷刷跪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