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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在外行商贸以聚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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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繁花走进殿来时,那步子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烟视媚行的做派,腰肢晃得恰到好处,多一分便显轻浮,少一分便失了味道。她进了殿,朝皇后屈膝一礼,那腰弯下去时,胸前那一片雪白便颤了一颤,起身时拿帕子掩了掩嘴角,声音软软糯糯的:“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那声音落在耳中,便像是有人拿羽毛在耳畔轻轻扫了一下。可她那双桃花眼在抬起来的一瞬,里头分明闪着极清醒的精明与分寸,那精明藏在妩媚底下,像是裹了蜜的刀锋。

她在这上京城勋贵圈中无人不熟,平日里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若非她身上背着个忠烈遗孀的“军妻”名头,怕是惹得军中那些骄兵悍将闹起来,不好轻易去招惹她,就连皇帝萧鸿渐,都不止一次动过要把这“妖妇”收进宫闱的念头。

皇后见众女已至,等她们都行了礼落了座,她依旧静静坐在主座上。茶盏里的茶早换了新的,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扣好茶盏,放在手旁的桌上,才抬起眼来扫了众女一眼,缓缓开口:“今儿叫你们来,并没什么绸缎要看。只有几句话要说。”

她的目光从太子妃面上移到慕容绾面上,又从耶律秋瞳面上移到尉迟繁花面上,最后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儿,本宫也不藏着掖着了,这回,就是在陛论朝堂还是内务,本宫都不管了。”

“娘娘!”慕容绾先惊呼了一句,那双清丽的眼微微睁大了。

“母后……这……是何意?”太子妃心下一颤,那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皇后抬了抬眼皮看了太子妃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很,可那平静底下却像是压着什么极重的东西:“往常,丞相那里,本宫连拉带打地哄着。太子那里,本宫也是能遮的替他遮,能抬的用力抬。本宫拼尽全力,受尽了委屈,在外行商贸以聚财,于内安百官以稳朝局,原本只想着,尽力辅佐陛下稳固我大金江山。可到头来——”。

她顿了顿,那声音里多了一层极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出来的涩意:“慕容豨一意孤行,陛下优柔寡断。与北疆开战不到两个月,我朝连番战败,损兵折将。眼看人家北疆的兵已经打过福山关了,他慕容豨反倒闭口不言装起了傻?哼!太子更是荒唐,还有心思去狩猎赏雪?哪有半点人主之风?真当大金国除了他一个,旁人就做不得储君了?陛下也是,事到如今了,还在哄!哄着慕容豨不闹,哄太子继续不思进取,拿前线的将士和百姓的命去填那些安稳,等有一天万一彻底战败,再哄着百姓拿银子去议和吗?”

“娘娘慎言……”。尉迟繁花轻咳了一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试探。她搁在膝上的手却悄悄攥了攥帕子,那帕子被她拧成了一条细绳。

“慎言?”皇后转过头来看着她,那目光平静得很,可那平静底下却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这回本宫索性把大伙儿头上那块遮羞布扯碎了。他们一个个做梦的功夫太久,也该醒一醒了。”她转向慕容绾,声音沉了几分,“绾绾,尉迟夫人,回去告诉慕容俨和尉迟攸。明儿朝堂上,让他们上本,参丞相慕容豨妄起战端,导致生灵涂炭。此番战败之责,他慕容豨休想再装聋作哑蒙混过关。”

“是!娘娘!”慕容绾和尉迟繁花答得毫不犹豫。慕容绾那清丽的脸上浮起一层郑重,尉迟繁花则只是微微颔首,唇角那抹天生的笑意收了一收。

“秋瞳,”皇后又转向耶律秋瞳,“你也回去转告耶律冲、耶律海他们。本宫费心劳力,四处派人经商挣银子养起来的耶律部士卒,不是用来替慕容豨收拾烂摊子的。明儿让他们跟慕容俨一同上本,禀明陛下,此次若再不处置慕容豨,再不责问太子去,那——,耶律部落不再出一兵一卒。本宫得留着那些铁骑精锐,保命!”她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微微重了些,像是在牙关里碾了一下。

“是!娘娘!”耶律秋瞳也赶紧应声,那双浅褐色的眼瞳里闪着几分凛然的光。

“娘娘放心,没有娘娘吩咐,慕容家咱们这一脉,也不会有一兵一卒去前线了!”慕容绾赶紧表态。

“母后……”太子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意。

“太子妃。”皇后转过头来看着她,那目光比方才对旁人时多了几分复杂,可那话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了,“派人追去白山,告诉太子。往后本宫这个母后,不会再替他做那些安抚百官的事儿了。不仅如此——,明儿,朝堂上会有人参奏他这个太子失德、行事荒唐,会请求陛下废太子之位,另从三位公主或宗族中重选有德储君。大金国未来的国君,不该是他萧景垣这样的昏庸之辈。”她说完这句话,那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可那幅度极轻极快,连近旁的青禾都没瞧出来。

“母后……”。太子妃脸色大变,那端庄秀丽的脸一下子白了,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像是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来。

“行了!本宫累了!今儿就到这儿吧。朝堂也好,军中也罢,让陛下自己去处置吧!本宫——,不会再过问了”。皇后站起身来,那赭红色的凤袍裙摆便从椅前垂落,铺在地上。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众女,声音淡了下来:“回去转告那些家主,把手里的钱粮兵马都给本宫攥结实。此时再拿出来,不过是白白消耗人命。慕容豨惹起来的战事,陛下自己应允的,自然该让慕容豨去处理。还有——,放出话去,慕容一族,谁敢妄动不臣之心!本宫决不轻饶,本宫会亲自带着慕容家我们一脉,和耶律家的儿郎,立刻拧下他的脑袋。本宫虽出身慕容,更是整个大金的国母!本宫不会为了慕容氏或者萧氏,就让大金的百姓们去枉死。”

说完,她背转身去,朝殿后走去,那凤袍的后摆在绒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赭红色的影子:“青禾,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