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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耳贼,你说得对。”无根生坦然承认,“我摸索了这地方大半年,知道那具遗蜕能引人悟道。但我自己不行,我不练功,我悟不出任何手段。”
无根生指着玉床上的少女:“这几年,我找遍了天下的名医、术士、风水先生,全告诉我没救。我不信邪。我知道凭现有的手段救不活她,所以,我只能去借那些还没出现过的手段。”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在场的八个人:“你们都是各门派最顶尖的天才。你们刚才悟出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异人界的常理。既然常理能打破,为什么生死不能打破?”
“你疯了!”张怀义怒喝。
“对,我疯了。”无根生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但你们不也疯了吗?你们手里捏着那些有伤天和的本事,谁舍得扔?”
气氛僵住。
明女牵着高皓光站在门口,靠着石门框看戏。
“师娘,这要饭的真敢想啊。”高皓光扯了扯明女的袖子,“把死人变活,老头子也做不到吧?”
明女斜了一眼玉床上的尸体,语气平淡:“肉身好修,神魂难聚。这活儿不好干。”
石室里,八个人面面相觑。
虽然嘴上骂着无根生疯了,但谁也没有直接摔门走人。
一来,他们确实欠了无根生一个天大的人情。如果不是无根生带路,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碰到那具羽化遗蜕,更不可能悟出足以开宗立派的绝技。这因果结得太深,拍拍屁股走人,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二来。
就像无根生说的那样,他们刚刚掌握了这种恐怖的力量,心里那股压抑不住的狂热和冲动还在翻腾。
复活死人。
这听起来简直是痴人说梦。但如果真的能做到呢?
如果能用自己刚悟出的手段,打破生死轮回的天道至理,那自己所求的“道”,岂不是真的登峰造极了?大家嘴上说着怕遭天谴,骨子里却都有一种拿这逆天之事练练手的隐秘渴望。
端木瑛看了一眼玉床上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她眼底的那抹狂热再次被点燃。
“医死人,肉白骨。”端木瑛喃喃自语,猛地将药箱放在地上,啪的一声打开,“这要是成了,我这手段,就能称得上是真正的‘双全’了。”
她第一个做出了决定。
周圣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钱,在手里抛了两下。
“奇门变数,包罗万象。既然要掌握变化,生死之变,也算是一种变。”周圣打了个哈欠,站直了身子,“老谷,算不出来就不算了。咱们硬趟一次。”
谷畸亭刷地一下展开折扇,扇骨发出一声脆响:“看清万物全貌,自然也得看清这阴阳界限。干了。”
郑子布挠了挠光头,浑身的雷光再次隐隐作响:“奶奶的,老子这就叫上了贼船下不去!试试就试试,大不了被雷劈死!”
马本在拿出凿子和锤子,走到床边:“我负责稳住这玉床的阵眼。只要材料够,我连魂魄都能给她找个容器!”
风天养解下蛊袋,几只蛊虫顺着手臂爬出:“招魂的活儿我来。只要还有一丝残魂在天地间,我凉山一脉就能把它揪回来。”
阮丰揉着肚子,苦着脸:“我能干啥?我把周围的生气全吸过来,反哺给她?”
七个人,七句话。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张怀义身上。
张怀义站在原地,大耳朵耷拉着。他死死咬着牙,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
作为天师府的高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事儿的后果。一旦失控,在场的所有人都得遭殃。
但他看着无根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暗金色的双手。
“源流生生不息,炁体周而复始。”张怀义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犹豫彻底消失。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张怀义冷声开口。
无根生看着这八个表态的兄弟,眼眶红了。他没有说一句废话,直接单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无根生站起身,退后两步,将玉床周围的空间完全让了出来。
八个人不再废话。
施展各自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