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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查了安泰医疗咨询的工商登记和银行流水。
“林默,安泰医疗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刘志强。但实际控制人是孙德胜的小舅子。孙德胜占股百分之六十。刘志强只是挂名。公司的资金流向查到了。过去一年里,安泰医疗向省立医院生殖中心转账十二次。名义是‘科研协作费’。每次转账金额不等。最大一笔五十万。最小一笔十万。”
“科研协作费。孙德胜用这个名义把钱转进了生殖中心。然后呢?”
“然后生殖中心用这笔钱采购设备。设备供应商是深州市的德胜安防。赵德胜的公司。八十套摄像头。新增三个点位。赵德胜的供货合同上写着——‘省立医院生殖中心’。那些摄像头被装在了生殖中心的什么地方?病房、走廊、更衣室。孙德胜在生殖中心装了摄像头。跟化工厂的模式一样。”
“孙德胜。生殖中心副主任。安泰医疗的实际控制人。他一边做黑市卵子交易。一边在生殖中心装摄像头。偷拍捐卵者。也可能偷拍别的女病人。那些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卖给谁?”
“赵德胜的供货合同上写着——‘买方:孙德胜。用途:安防监控。’但孙德胜把摄像头用在了别的地方。跟化工厂的模式一样。只是换了一个地点。从工厂换到了医院。从女工换到了病人。”
沈岸把材料收好。“林默,孙德胜不只是黑市卵子交易。他还在生殖中心装了摄像头。偷拍女病人。那些画面可能卖到了更远的地方。也可能只是他自己看。但不管哪种,他跑了不了。他现在在生殖中心。我们去抓他。”
省立医院生殖中心在门诊楼三楼。沈岸和我到的时候,孙德胜正在诊室里给一个年轻女人看病。沈岸敲了门。孙德胜抬起头。四十多岁。瘦长脸。颧骨很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指细长。掌心没有茧。他看见沈岸的证件,表情变了一下。
“孙德胜。省立医院生殖中心副主任。安泰医疗咨询实际控制人。林晓雯、周小雨、孙丽丽。三个年轻女人。三个取卵手术。三个死亡。你给她们注射了东西。伪装成术后并发症。”
孙德胜站起来。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细长。掌心没有茧。“沈警官。我是医生。我做了二十年的生殖医学。你凭什么说我杀人?”
“林晓雯的额骨画面里有一支针管。孙丽丽的额骨画面里有同样的针管。同一个病房。同一双医生的手。手指细长。掌心没有茧。你的手。”
孙德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细长。掌心没有茧。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放下来。“我是医生。我救过人。我做过很多手术。我没有杀人。”
“你在生殖中心装了摄像头。八十套。赵德胜供的货。你在病房、走廊、更衣室都装了。那些画面呢?卖给谁了?”
孙德胜的脸白了。他没有说话。
沈岸上前一步,把手铐铐在他手腕上。“孙德胜,你涉嫌故意杀人、非法侵入住宅、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现在正式拘留你。”
孙德胜被带走了。我站在诊室里,看着桌上的病历本和处方笺。孙德胜。生殖中心副主任。三个年轻女人。三个取卵手术。三个死亡。他给她们注射了东西。伪装成术后并发症。他在生殖中心装了摄像头。偷拍女病人。跟化工厂的模式一样。只是换了一个地点。从工厂换到了医院。从女工换到了病人。
沈岸打完电话回来。“林默,孙德胜交代了。他说三个女人是他杀的。因为她们发现了卵子交易的真相。他怕她们报警。所以给她们注射了氯化钾。伪装成术后并发症。但他说他只杀了三个。没有更多了。”
“氯化钾。注射过量会导致心脏骤停。伪装成术后并发症。很难查。如果不是林晓雯的家属坚持。如果不是我碰了她的额骨。这三个人可能永远被当成意外死亡。但他说他只杀了三个。没有更多了。你信吗?”
“不确定。但安泰医疗的账本上记了十二个捐卵者的名字。三个死了。还有九个活着。查那九个人。查她们现在在哪。查她们有没有异常。一个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