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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昌的皮箱里,除了录像带,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沈岸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迹工整,蓝黑墨水。抬头写着——“化工厂偷拍设备及录像带移交清单。1999年6月。”
清单上列了十几项。摄像头型号、数量、安装位置。录像带盘数。交接人签名。赵德昌的名字在“移交人”一栏。接收人一栏,签着另一个名字——“孙德明”。
“赵德昌。这张清单是你写的。你交给孙德明的。化工厂倒闭之前。”
赵德昌看了一眼清单。“对。我走之前把所有的东西交给了科长。清单是我写的。一式两份。我一份。他一份。我的这份带到了齐齐哈尔。他的那份可能在城南仓库。也可能被他销毁了。”
沈岸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背面还有一行字。铅笔写的。比正面的字更潦草。“后续:移交后,孙德明另购设备八十套。新增城南、城北、城东三个点位。资金由周德明提供。已阅。赵德昌。”
“赵德昌。这行字是你写的。‘孙德明另购设备八十套。新增三个点位。资金由周德明提供。’你在齐齐哈尔的时候,还在看孙德明的账?”
赵德昌坐在床边,左手放在膝盖上。“我走了之后,孙德明给我寄过一份补充清单。他说他接手之后又买了新设备。让我签字确认。我签了。签完寄回去。他可能把那份清单也留着了。也可能销毁了。但我的这份还在。”
“孙德明寄给你的时候,有没有提过新的买家?”
“没有。他只说设备是从一个姓赵的人那里买的。叫赵德胜。在南方做安防器材生意的。孙德明说他以前是化工厂的技术员。后来辞职去了南方。开了公司。专门卖安防器材。孙德明的新设备都是从他那买的。”
“赵德胜。化工厂技术员。辞职去了南方。开安防器材公司。孙德明的新设备从他那里买。又一个姓赵的。跟你是本家。也可能是链条上的人。可能已经跑了。也可能还在。查。”
沈岸打了电话。“帮我查南方做安防器材生意的赵德胜。化工厂二十年前辞职的技术员。可能在广东。也可能在福建。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默,赵德昌交代了一个新的人。赵德胜。化工厂技术员。辞职去了南方。开安防器材公司。孙德明的新设备从他那里买。八十套设备。新增三个点位。资金由周德明提供。赵德胜是供货商。也可能是另一条线的源头。也可能只是一个卖设备的。但他跟孙德明有交易。有交易就有记录。有记录就能查到。”
“赵德胜。化工厂技术员。二十年前辞职去了南方。开安防器材公司。孙德明从他那里买设备。八十套。新增三个点位。他可能还在南方。也可能已经跑了。但交易记录可能还在。也可能被他销毁了。查他的公司。查他的银行流水。查他的联系人。一个都不能漏。”
沈岸把清单和录像带收好。“赵德昌。你把清单和录像带保存了二十年。你没有销毁。你等着有一天有人来找你。你等到了。”
赵德昌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杨树。“我跑了二十年。我女儿都不知道我以前做过什么。我把清单和录像带放在箱子里。没有给任何人看过。也没有销毁。我等着有一天。你们来了。我认了。清单和录像带交给你们。赵德胜的事你们查。我认了。二十年。够了。”
沈岸把皮箱和清单装进证物袋。赵德昌被带走了。我站在屋子里,看着墙上那张照片。三个人笑着。赵德昌。孙德明。周德明。他们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清单。不知道设备。不知道四代人。一条链。二十年前开始。到现在。赵德昌抓了。但赵德胜还在。南方。安防器材。八十套设备。新增三个点位。一个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