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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旺被拘留之后的第二天,沈岸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件事。
“林默,孙德明提出要见你。单独见。他说有一句话,只跟你说。”
“什么话?”
“他没说。但他说跟二十年前的标签有关。”
我去了省第一监狱。孙德明被带进会见室的时候,比上次瘦了一些,脸色灰白,眼窝深陷。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茧。他坐下来,看了我一眼。
“林默,周德旺被抓了。周德明、赵德明、赵德柱,全部抓了。链条断了。”
“对。周德旺的备忘录上写着‘内部消化’。他批的。他签的字。”
孙德明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搓着。“你父亲的标签,我藏了二十年。你找到了。标签上有你父亲的笔迹。‘城北老工地,第一批,四十吨。’你父亲写的。”
“对。”
“但标签背面还有一行字。你看过吗?”
我把标签从证物袋里拿出来,翻到背面。之前我只看了正面的“非标HRB335”和我父亲的笔迹。背面有一行很淡的铅笔字,被磨得快看不清了。我凑近了看。上面写着——“孙德明,别让他们找到你。林建国。”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父亲写给我的。他在标签背面写了一行字,让我别被周德明找到。他撕下标签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他把标签塞进口袋,在背面写了我的名字。他让我跑。”
“他让你跑。”
“对。他把标签揣进口袋。他在背面写了我的名字。他去找周德明。他被埋了。我摸走了标签。我看了背面的字。我跑了。我躲了二十年。我搬了三次家。每次都带着标签。我不敢交出去。但我也没有扔掉。你父亲让我跑。我跑了。但我没有把标签交出去。我藏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