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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厚的手机信号在城东新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出现了。
沈岸让人把小区围住。两辆警车停在小区门口,另外两组人从后门包抄。我跟着沈岸上了楼。信号定位在小区最里面那栋楼的三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出租屋,门关着。
沈岸敲了门。“李德厚,开门。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
里面没有声音。沈岸又敲了两下。门开了。李德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工装,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他的手指粗短,掌心有茧。跟画面里的手一模一样。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手机信号。你的手机没锁。你在跟赵德明发消息。赵德明已经被抓了。接你消息的是我们的人。”
李德厚的脸白了。他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出来。是几份验收单的复印件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李德厚,你的车在工地停车场。包里的照片和纸条我们已经拿到了。你写了‘找沈岸’。”
李德厚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我……我没有杀李满仓。孙德明推的。我只是签了验收单。”
“你签了三年。城东工地六百多吨非标钢筋。每一批都有你的签字。”
“我怀疑过。但我没有问。赵德明让我签,我就签了。”
沈岸走进屋里,扫了一眼。出租屋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铁皮柜。桌上放着一部旧手机和一个烟灰缸。铁皮柜的门开着,里面是几摞现金和几份文件。
我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塑料袋。验收单的复印件散了一地。我蹲下来,捡起其中一张。上面写着“城东工地六楼,钢筋批次H-2311”。跟李德厚在办公室撕掉的那张一样。他没有销毁所有的。他留了一份。
“李德厚,你留了一份H-2311的验收单。你撕了办公室那份,但留了这份。为什么?”
李德厚低下头。“因为李满仓。他发现了H-2311。他去找孙德明。孙德明推了他。我知道。我签字的时候就知道那批钢筋有问题。但我没有说。李满仓死了。我留了这份验收单。如果我出事了,把它交出去。”
沈岸把地上的验收单收好。“李德厚,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现在正式拘留你。”
李德厚被带走了。我站在出租屋里,把手放在铁皮柜上。碎片画面来了。
——一只手。李德厚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手在整理文件。把验收单的复印件分成两摞。一摞放在铁皮柜里,一摞装进黑色塑料袋。然后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如果出事,找沈岸。”手把纸条折好,放进塑料袋。画面断了。
我收回手。沈岸站在门口,看着我。“林默,李德厚留了一份验收单。跟张德厚、李满仓一样。三个人都留了证据。三个人都写了‘找沈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