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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靠着柜台,抱着胳膊,脸还绷着,可嘴角有点压不住。
王三低着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对不住。”
李子枫松开手,王三甩甩手腕,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李子枫,还想撂下几句狠话。
李子枫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还不走?”
王三吓了一哆嗦,把话咽了,拉开门窜了出去。
门市部里静了几秒。那姑娘先开了口:“同志,谢谢你。”
李子枫说:“没什么。你没事吧?”
姑娘摇摇头,把散了的辫子重新扎了扎,说:“这个无赖,隔三差五就来。以前我都忍了。今天你在这儿,我才敢硬气一回。”
李子枫说:“忍不是办法。你越忍,他越蹬鼻子上脸,找准机会给他来一记狠的,他就老实了。”
姑娘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说:“你叫什么?”
“李子枫。”
姑娘说:“我叫赵小燕。你叫我小赵或者燕子都行。”
她低头看了看柜台上的介绍信和指标条子,忽然说:“李同志,你方才要买薄膜是吧?指标五十斤不够用吧?”
李子枫说:“是。想多买点,可场里就开了这么多。”
赵小燕左右看了看,门市部里另外两个顾客已经走了。
她压低声音:“我这儿有办法。主任手里有批机动指标,平时留着做人情的。我帮你多弄点。你不用管,我来办。”
李子枫说:“这合适吗?”
赵小燕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帮我解了围,我帮你弄点薄膜,我们算是互帮互助。”她说完笑了一下,嘴角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
赵小燕拿着条子进了后头的库房。过了十来分钟出来,手里多了两捆塑料薄膜。
往柜台边上一靠:“一共八十斤。按指标价算。多出来的三十斤,算我搭你的。”
李子枫掏钱结了账,表达了感谢。
赵小燕说:“要谢也是我谢你才对。你下回来县里,我请你吃饭。”说完脸有点红。
“吃饭就免了。你要有空去林场,我请你吃新鲜的烤野猪。”
赵小燕笑了一声:“好啊,咱们一言为定。”
李子枫把两捆薄膜捆在自行车后座上。那两捆膜又宽又长,横着绑上去,比车把宽出老大一截。
赵小燕出来帮他扶车,问他:“这能骑回去?”
李子枫说:“慢点骑,没问题。”
赵小燕站在门市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让他路上慢点骑。
李子枫蹬上车,出了县城。
路上人不多,可后座那两捆膜横着,迎面来个人,他就喊一嗓子:“借光,宽货!”人家一看,往路边让。
有个赶驴车的老汉,驴被那白花花的塑料膜晃了一下眼,往旁边蹿了一步,李子枫连忙捏闸,一只脚支在地上,冲老汉喊:“大爷,对不住,您没事吧。”
老汉摆摆手:“没事没事,走吧。”
出了县城,上了土路,人少了。风从北边来,把路两旁的树吹得沙沙响。
李子枫骑得稳,可后座那两捆膜时不时被风兜一下,车把就晃。两只手攥紧了车把,腰往前压,才把重心稳住。
到林场场部时,天快黑了。
李子枫在门口碰见周小兵。
周小兵一看那后座,眼睛瞪圆了:“李科长,你弄了这么多膜?指标不是五十斤吗?”
李子枫说:“朋友帮忙多弄了点。”
周小兵咂咂嘴:“还是李科长面子大。”
李子枫没接话,把车骑到副产部小屋门口,把膜卸下来。
崔技术员正好在,看见两捆膜,乐得直搓手:“这下够了!苗圃那边能多育两畦。”
李子枫说:“明天就拉过去,趁着天好盖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