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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老赵头见了他,老远就喊:“李站长——不对,该叫李科长了,恭喜恭喜!”李子枫冲老赵头摆摆手,让别嚷。
会议由杨伟业亲自主持,那间小会议室里。
长条桌铺了块蓝桌布,桌上摆着几杯茶,杯盖半掩着,早凉了。
到场的人不少,各站站长、生产科和办公室的都来了。
杨伟业坐中间,捧着那份批复文件念。措辞很正式,念到“任命李子枫同志为生产科副科长,享受副科级待遇”时,杨伟业抬头笑了笑,带头鼓掌。
屋里人跟着拍了一通。
李子枫站起来,朝四周欠了欠身,说了几句服从安排、不辜负信任的话,没多啰嗦。
几个站长跟着起哄,说早该提拔了。
散了会,人还没走干净,田薇从走廊拐角出来,朝李子枫勾了勾手。
两人没在场部多待,转到后院那排杨树底下。
田薇从袖子里抽出根烟,自己点上,又递了根给李子枫。
“生产科不比其他科室。”田薇吐了口烟,“科长张建国这人,面上老实,心里路数多。他有个外甥,在,结果给打回来。为这事,张建国念叨了小半年。这回这位置给了你,他不给你脸色才怪。你心里得有个准备。”
李子枫说:“我来林场时间不长,得了这个位置,遭点非议在所难免。他外甥没上来,是你出的力?”
田薇弹了弹烟灰,嘴角弯了一下:“我可没那本事。是杨主任压下去的。明面上说是学历不够。实际上,那外甥手脚不干净。”
李子枫点头:“那我得好好看看生产科的家底。你回头给我拿套资料。各个岗位的职责,最近半年的活儿,还有能调动的物资和人员都标上。我自己带回去看。”
田薇说:“早给你预备了。你明天来拿。”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田薇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按在树根上,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杨主任说,给你腾间办公室。在老楼东边,朝阳。明天叫人去收拾。”
李子枫应下。
回到分配给自己的一套干部套房里,院子里又飘起雪。李子枫坐到桌前,把几封感谢信和副科长任命文件并排摆在灯下。纸是纸,字是字,可真正该看的,从来不在这些纸面上。
生产科是林场的一条大脉,物资、计划、采购都从那里走。
张建国会不会甘心把半条脉分出去。李子枫倒不怕。
怕的是有陷阱自己没看明白就踩进去。
吹了灯,躺下。外头的风从山口吹下来,扑在玻璃窗上,跟谁在外头拍门似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子枫就起了去找田薇。
得先把那套资料拿回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