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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刘晓雅把那件藏蓝色马裤呢大衣叠好,放进柜子。
柜底压着一块她娘从杭城寄来的旧丝绸。
炉火已经封了,炕上还热着。
王奈香在西屋睡下了,堂屋很静,偶尔有北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时断时续地响。
李子枫先上炕,被子被火墙烤得发烫。刘晓雅端着灯进来,把灯搁在柜角,背过身去拆头发。
两条辫子解开,头发铺了满背,在炕沿坐下,脸贴在李子枫的胸口。
“我想去考试。”
“嗯。”
“我不为别的,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她声音很低,“别人说好说坏,我不往心里去。可我不想在外头别人提起李子枫家媳妇的时候,只是说他媳妇针线活挺好。”
李子枫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没说话。刘晓雅又补一句:“我要是考上了,毕业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家里的事咱不能丢。”
“别的以后再说,你考上了,我就有一个大学生媳妇了。”
刘晓雅笑起来锤了李子枫一下。
“想想要睡一个大学生媳妇,美不美?”
不等李子枫说,美。刘晓雅自己就掀开被子躺进来,手从李子枫的衣襟里伸过去,紧紧抱住。
李子枫翻了个身。
刘晓雅没躲,眼睛半睁着看他,“轻点。”
“嗯。”
窗外的风刮了一会儿,又歇了。
被子里两个人很热。
刘晓雅可没有喊出声,只是把脸别过去,咬着枕头角。
只是第二天早上,两人都起得迟了些。
刘晓雅用泡发的榛蘑和熊肉酱煮了面。王奈香从西屋出来,见刘晓雅在灶前忙活,只说:“今儿暖和,外头的雪都松了。”
帮着盛面,又往桌上摆了一碟咸菜。
三个人围着方桌吃饭,也是其乐融融。吃完饭,刘晓雅把李子枫的挎包带子紧了紧,“你别惦记家里。复习书我自己能借到,我认得公社中学的郭老师。”
李子枫点头,从怀里取出百十块钱和一些票证,塞进刘晓雅手里。
太阳升到一竿高,李子枫带着熊大出门。
熊大这个棕熊崽子,如今也长大了些,毛厚了,肩也宽了,走起路来一摇三晃。
刘晓雅在门口唤了它一声,它就回头,黑豆眼看着她。李子枫拍了拍它脑袋,“走了,该回山里去。”
一人一熊出了屯子。
熊大在雪地里跑前跑后,鼻尖拱起一道道雪棱子。
四条小短腿,雪厚的地方整个身子都陷进去,又挣扎着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