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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的面子我得给,不过皮草这一行门道深,小兄弟可不是你人来了就能做成的,我今天还要去趟南岗办事,让我家那小子魏明旭陪你聊聊这里面的门道。”
说罢把李子枫交给一个刚从楼上下来的年轻人,自己披上大衣便出了门。
魏明旭二十岁左右,跟魏老板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随意和朝气。
穿一件藏青色的毛料中山装,领子袖口都熨得服服帖帖,脚上一双簇新的黑皮鞋。
客厅里两人简单握了手,魏明旭笑着说他爹这人就这样,一天到晚忙,不是去局里开会就是去货栈看货,让李子枫别往心里去。
语气比老魏老板热络不少,却没有提皮草买卖的事,只是闲闲地问李子枫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跟刘三刀认识的。
“老黑山山脚那边来的,做山货营生,平时自己也上山打猎。”李子枫答得简单。
“打猎?”魏明旭眼睛亮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李兄还懂赶山打猎?那黑瞎子、野猪这些玩意,都见过?”
“见过,也打过。”
“多大的野猪?”
“最大的一头,八百多斤。獠牙有这么长。”李子枫抬手比了比。
魏明旭倒吸一口气,拍了下大腿:“八百多斤?那还是野猪吗?我听说书先生讲武松打虎,就觉得够厉害的了。李兄,你连那么大的野猪都能拿下,这本事可真是……怪不得老刘来信里把你那是一顿夸。”
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了,缠着李子枫问山里的事——怎么找野猪的踪迹,打黑瞎子要带多少人,狍子肉什么滋味,熊掌到底好不好吃。
李子枫拣一些惊险又不出格的事讲了几句,说怎么在雪地里追狍子,怎么一个人撂倒野猪,怎么用陷阱套猞猁。
他说得轻描淡写,魏明旭却听得两眼放光,不时拍着大腿感慨,说这才是真本事,比他们圈子里那些只会打牌喝酒的货色强太多了。
“李兄,你这日子才叫日子。我这天天坐在柜台后面,人都快坐软了。要说向往,我就向往你这种山里的日子,自由自在,天大地大。”
魏明旭端起茶杯喝了口,又放下来,眼中带着神往,“可惜家里这摊子离不开人,不然我也跟你上山走一趟。”
“山里日子清苦,风餐露宿是常事,魏兄弟未必受得了。”
“你小看我了不是?”魏明旭笑了,“我虽说没你那么大本事,可这身子骨也是练过的。游泳、滑冰、冬天往松花江里扎猛子,这些我都干过。哪天有机会,你可得带我见识见识,我保证不拖后腿。”
两人越聊越投机,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魏明旭忽然看了眼窗外,说:“咱俩坐在这儿干聊没意思,难得来一趟哈市,我这个东道主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今儿先带你四处转转,生意的事回头再说,先熟悉熟悉地方,认认人。”
一辆半旧的黑色伏尔加停在门口,魏明旭招呼李子枫上了后座。
车子在中央大街上缓缓开过,魏明旭指着车窗外给他讲这条街的历史,哪栋楼是白俄时期建的,哪家馆子的菜做得最地道,哪家百货商店的洋货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