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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枫穿着一身白熊国风格行头,用围巾裹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在他闪身出现在巷子后,便让追风自己回到黑瞎子沟护林站待命。
诺沃斯克的冬天比老黑山那边更冷。不只是气温,这座城市的冷意从骨子里往外渗,像一件浸透了水的湿棉袄,裹在每一个走在街上的人身上。
灰蒙蒙的天幕把整座城市罩在一层铅灰色的滤镜里,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来,只能在云缝间漏下几道苍白的光柱。
胜利大街是诺沃斯克唯一的主干道,名字很气派,但路面上全是压实的积雪和冻硬的泥巴,被马车轮子和汽车轮胎反复碾过,形成了一道道坑洼不平的冰沟。
路两旁的人行道上,铲过的雪堆在墙根底下,灰扑扑的,混着煤渣和烟灰,早就没了刚落下时的洁白。
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一堆冻硬的垃圾——空酒瓶、破布头、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还有一只被冻僵的死猫蜷缩在排水沟边,皮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街角的副食品商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到小巷子深处,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
排队的大多是裹着厚呢子大衣的妇女,头巾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被寒风吹得通红的眼睛。她们脚上蹬着半旧的毡靴,在雪地上不停地跺着脚取暖,呼出的白气在人群中形成了一片低矮的雾障。
队伍前进得极其缓慢,每挪一小步都要等上好一阵,但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沉默着,像是在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商店的摆放食物的橱窗里空空荡荡,货架上只有几罐看不清标签的罐头和几瓶孤零零的伏特加,连最廉价的面包都在上午就被抢光了。
一个售货员靠在门框上叼着烟卷,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排着的人群,像是在看一群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蚂蚁。
李子枫没有在胜利大街多做停留,而是沿着街道往东拐,绕进了更偏僻的一条小巷。
沿着这条熟悉的窄巷朝双尾蝎驻地的方向走去。
巷子两侧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几个月前那场火拼的弹孔痕迹,碎砖缝隙里嵌着几片没有清理干净的碎玻璃。
今天驻地门口的岗哨李子枫还真有点印象,是双尾蝎的旧部,两个白熊国小伙子正围着一个汽油桶改成的火盆烤手,嘴里叼着烟卷,看到巷子口走出来的人影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伸手摸向腰间,用白熊语喊了一句干什么的。
“是我。”李子枫把围巾往下拉了半寸,用白熊语简短地应了一句。
那个岗哨愣了一下,凑近了借着火盆的光仔细端详了几眼,脸上的警惕瞬间变成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他转身便朝门里跑,皮靴在青砖地上踩出急促的脆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伊娜首领!守护者大人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桌椅被匆忙推开的响动,楼梯上响起高跟鞋清脆而急促的敲击声,伊娜正从楼上飞奔下来。